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跨越看不見的障礙 聽障人士創社企:我們做到的!

14:29 2017/04/21

「我們很想證明給別人看,我們是做到的!」就是這一句話,令聽力日漸退化的鄭毅敏Amy花了6年多時間和心血,跟一眾聽障人士創立聽障社企—活髮社,藉提供護髮療程,建立屬於聽障人士的「家庭」。

鄭毅敏小學讀書時,已發現聽覺不太靈光,即使硬幣在身邊跌落也聽不到聲音,但到了約30歲才發現自己是聽障人士。

我以前只覺得自己聽力比較差,但不會想到原來這是聽障。就像有些人近視不戴眼鏡,你慣了這樣,自己就是這樣。

直至2004年,當時約30歲的鄭毅敏陪同女兒去學童檢查時,才發現自己屬於「聽障人士」,只能聽到60分貝或以上的聲音,即要達一般交談的音量才能聽到。

聽力有障礙,對生活影響很大,她憶述以前在美容店及時裝店工作時,因聽力障礙與客人難以溝通,經常被責罵,有很多無形的壓力,

當你跟客人溝通不到時,一段時間後,其他人會覺得你反應比其他人慢,你比其他人蠢。

鄭毅敏強調,聽力障礙因為接收不到信息,而不是智力有問題,

我們不是智力有問題,只是收不到訊息而言,其他人不知道便覺得你肯定有問題。

聽力不太好,她的觀察力卻很敏銳,客人那些一個又一個歧視的神情,仍在腦海揮之不去。

不如我們自己創立一個社企吧!

當時她其實只從丈夫聽過這個概念,但眼見聽障機構內有很多聽障朋友難以就業,加上希望證明聽障人士的工作能力,便決定放手一拼。

想不到,後來事情卻一波三折。

多次「打不死」

走進今日的活髮社,會發現這家在佐敦開了8個多月的社企位置雖然較偏僻,但不時有熟客上門。經理葉穎儀Dora說,現時每日平均有10名客人,大部份均是熟客及靠客人推介。

這名客人是從我們第一間店,由一個沒有(正常)環境的地方,到中環的髮廊,再到現在仍繼續光顧。

鄭毅敏送去做完療程離去的客人不久,又有多名熟客逐一進來,這些客人臉上都帶着笑容。熟客到底從何來?鄭毅敏說,今次其實是他們第3次辦社企:

當初我們亦試過相擁而哭。

萬事起頭難,鄭毅敏起初希望申請有關資助計劃但被拒。她決定先受僱於另一間社企,建立人脈及經驗,及後再申請相關基金。後來她跟邀請其他聽障朋友一同加入,但好景不常。

我們怎想到社企竟然也可以賣盤?

工作2年多後,某天他們如常上班,卻收到通知該社企已賣盤,並被帶到一個房間,問會否跟新公司簽約。

當日,鄭毅敏跟其他聽障朋友,包括現時經理葉穎儀決定共同進退,不簽新約。雖然堅決,但當晚眾人卻忍不住一起哭起來。

之前我們一直寄人籬下多年。

自掏百萬自立門戶

後來他們經客人介紹,轉到中環逾千呎的髮廊工作,在該處他們可以劃分一個自己的區域,唯獨不能掛自己的招牌。

最初他們也不知道甚麼是社企,只知道我們一幫人做Treatment(療程)做得不錯,故讓我們在這裏發展。

鄭毅敏自豪地說,當初髮廊預期他們要3個月才適應工作,結果他們1個月便可以了,更帶來不少客人。

由於髮廊不夠人手,需要我們出外幫忙,結果客人均拍手叫好,等我們1小時也沒有問題。

最初他們亦擔心客人不太願意接受聽障人士服務,但後來顧慮一掃而空,甚至有客人指定要聽障人士幫忙。

他們(聽障人士)的觸覺很靈敏,當客人在找東西時,便已知道客人想飲水,而遞上杯水。不用你說便知道客人需要,結果很受歡迎。

Amy 在佐敦投資過百萬設活髮社。(陳國峰攝)

Amy 在佐敦投資過百萬設活髮社。(陳國峰攝)

雖然在中環能吸引不少客人,甚至引來傳媒訪問,但當鄭毅敏想在髮廊掛上剪報時被勸阻,促成她自立門戶的想法。

我們做了接近6年,也沒有自己的招牌。

在累積了熟客及口碑後,Amy 得家人支持下投資逾百萬成立活髮社:

開了8個月,現在我自己也未出糧!

Amy的丈夫在中學教經濟,亦幫出版社寫書,子女亦在外國讀書。家人支持加上自己積蓄,令她全程投入在活髮社的工作。

到韓國學活髮

鄭毅敏曾經跟朋友報讀職業訓練局的美容課程,但臨上學時卻因聽障被拒,多次爭取後才獲安排上課。之後為了辦活髮社,更遠赴韓國學習養髮的技術。

為何選擇養髮?最初辦社企時,曾從事美容工作的鄭毅敏跟資深社工萬雪容,亦即現在活髮社的社企顧問商議做美容,但因競爭激烈加上培訓問題,後來選擇護髮。

為了學習新技術,鄭毅敏跟當地導師以Wechat 用中文溝通,「用眼去吸收知識」,更把護髮技術帶到活髮社,培訓約20年聽障人士。

活髮社店長Julia(左)、創辦人Amy(中)及經理Dora(右)均為聽障人士。(陳國峰攝)

活髮社店長Julia(左)、創辦人Amy(中)及經理Dora(右)均為聽障人士。(陳國峰攝)

聽障人士難就業

活髮社現有12名員工,全部為聽障人士。聽、說、讀、寫,聽覺為首位。雖然失去聽覺沒有失去視覺般震撼,卻因此而被忽略,鄭毅敏說,聽障亦被稱為「看不見的障礙」。

經理Dora 及店長Julia 亦曾因聽障而被人歧視。Dora 自幼有聽障,曾參加代表香港參加聾人保齡球比賽,但卻被「正常人」的保齡球會成員看輕,後來才憑實力獲尊重。

Dora 說,即使出席家長活動亦怕被歧視:

所以我的女兒自小學到現在中六,我從沒有出席一次家長會面。不敢去。

店長Julia 亦是自幼完全失聰,需要靠手語溝通。她在內地來港時更難以找工作,經勞工處轉介才到活髮社。她用手語表示,自己曾在其他工作環境被欺負,但面對同是聽障人士的環境,則像家庭一樣。

Amy 補充說:

這些叫看不見的殘障,你收不到訊息是很大障礙。你會聽不到電話,其他人說話小聲一點也聽不到,以前工作其他人會覺得你沒有反應,會很炆。

不過成立活髮社後,Amy 反而有新的體會。現時活髮社的門外掛滿傳媒訪問,更特意標示為聽障社企,Amy 說,這樣反而更令客人放心。

你不讓別人知道自己聽障,會愈多問題,你會很不開心,但反而讓別人知道後,其他人反而會遷就你,去接納你,故意去刺破這個障礙,它反而好像消失了。

未來望衝出香港

活髮社至今成立未足1年,但已獲勞工及福利局《有能者。聘之約章》的「友善聘用獎」,但仍未能回本。

回本我想起碼要3年的事,香港始終租金貴,我們又請得多人。

她坦言,現時聘用約12名員工,但未必夠客人,但身為社企亦不會「跑數」,仍希望繼續培訓更多聽障人士當養髮師。

但Amy 的聽覺逐年退化,現時要高達90分貝的音量才聽到,已屬嚴重聽障。對於未來3年,她坦言是「見步行步」:

其實我的目標是很宏大的,一開始想做到全球化,但原來做下去是很大的,連做一間店也困難。澳門跟深圳也有人找我們(合作),但我們能做到嗎?

但無論能否做到,她亦希望帶出一個訊息:

我們想跟社會說,你給機會我們,有合適良好的溝通,我們聾人是有能力的。

最重要是一個機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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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文 : TOPick編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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