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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s Yu:幼兒園不是一所工廠

13:27 2017/06/30

近日有些對幼兒教育不太熟識的人對幼稚園課程指指點點;建議孩子在幼兒階段該學甚麼、不該學甚麼。因為工作關係,我日常會接觸一歲至五歲、在學前班和幼稚園上學的孩子。雖然我並非正式幼教老師,但我一向十分尊敬他們的工作。

當我們忙著標籤時下年輕人的種種行為與思想的時候,有否想過其實是教育制度出錯了?香港的教育,從幼兒階段便開始出錯;望著天真爛漫的孩子,我總懷著一絲歉咎,我們能給予他們的應該更多。

兩歲的孩子本應該自由自在,他們應該可以百無聊賴、按自己當下的意願隨意地探索世界。但對於香港的孩子來說,隨心所欲是種遙不可及的奢華。因為一到兩歲,爸媽便會替他們訂造人生裏第一套校服,腳步蹣跚地上學去。

大部份幼兒園,無論裝修得如何美輪美奐,都其實是一所工廠。原本與別不同的孩子穿上一式一樣的校服、坐在一式一樣的小櫈子上,看一式一樣的圖書、跟著做一式一樣的動作,向著一式一樣的目標進發。這些小孩子雖然還不諳表達,但腦海裡卻其實充滿無窮的慾望與好奇心。

一式一樣的教學法其實正慢性磨蝕他們生來的那份與別不同,既然我們沒有提供容許與別不同的學習環境,我們憑甚麼去在他們長大後,期望他們勇敢探索、忠於自己去走想走的路?我們要求他們怎樣怎樣之前,不如先將他們的個性歸還、先讓他們做好自己。

三歲的小孩子,四肢十分發達,亦有一定的自制能力。他們最需要的是能夠跑跑跳跳、吵吵鬧鬧的時間,但偏偏在上學的幾小時裏,他們會不停地被提醒要安靜、要坐下、要留心……我們好像跟人類生理發展過不去似的;孩子當了人才一千多天,身邊一切新奇刺激,不安靜、不坐下、不留心才是正常的。可以多給一些包容嗎?可以給予一些空間與時間讓他們好好成長嗎?規矩不是不用學,但也要教得適宜及適時。

孩子首先要深刻體會過自由自在快樂,長大後才會有種希望擺脫約束的希望;反之,在過度約束下長大的孩子,會被自由帶來的未知而感到恐懼、畏首畏尾,懂得將「自由」掛在唇邊,卻實情不懂得如何享受自由。

香港的孩子到四、五歲,童年好像快要完結了。經過千多天的訓練,他們會安靜地坐得好、說話不再衝口而出、更能夠在成年人的眉目間猜到甚麼事該做、甚麼事不該做——他們已經完全習慣為討好別人的期望而活。

也許,他們能夠在制度裏獲勝,可是卻賠上了天真率性、賠上了能夠自由自主的能力。到孩子大一點,他們會開始思索生命;回顧空洞的童年,他們難免會自問,如果人一生下來只為了社會與別人的期望而活,沒有自己,其實為何要活著?有多愁善感的孩子甚至會看不開;而大部份人因為習慣跟隨大隊行事,所以即使花上一生都不會明白,能夠按自己的步伐與意願過活其實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情。

不認識幼兒教育的人會理所當然地輕視這階段的教育,因為他們只會狹窄地從知識的層面出發、覺得教育是一種直接的灌輸。他們不會意會其實幼稚園是塑造一個人的起點;知識還是其次,最小的孩子需要在那幾年認識自己、了解自由及學習自主,這三個「自」是做人的起點。要收窄孩子的思想去學習「我是 XX 人」之前,不如先花幾年光陰好好灌輸「我是人」的概念吧,因為它快要絕種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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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刊於作者Ms Yu facebook 及個人網頁,文章獲作者授權轉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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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文 : Ms Yu 八十後教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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