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0後紮鐵「師傅仔」工作日常 被鐵碎射中小腿湧血

職場 13:08 2017/09/1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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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型瘦削的王詩楠(阿楠)下月才26歲,但從事紮鐵已7年。他19歲入行,紮鐵除了體力好,不怕在太陽下乾曬,不介意受傷勞損外,他還於紮鐵工作期間鍛練了非一般的心理質素。

由於年紀輕,又生得一張嬰兒臉,入行初時被年長的同業們質疑和責罵自然是每天發生尋常事。做紮鐵其實沒甚麼不可告人的秘訣,除了捱得還是捱得。

要當紮鐵工人,基本條件是不怕曬,夠力氣。(受訪者提供)

近年政府宣傳紮鐵行業,鼓勵年輕人入行。雖然是辛苦工,但薪金相對豐厚,可達數萬元。看到愈來愈多人入行,阿楠說:

我入行那時,沒後生仔入行。去過很多地盤,最年輕的都是我。

18歲便投入社會工作的他,曾當過苦力和地盤雜工,有天突然收到朋友來電,問他有沒有興趣做紮鐵學徒,

那時我做雜工450元一日,但紮鐵初入行有700元一日,多幾百元,當然做啦!而且做苦力和雜工毫無技術可言,紮鐵是門手藝,所以便想入行。

入行前,他對紮鐵零認識,在地盤看到紮鐵工人工作,心裏也暗暗地覺得危險,

條鐵這麼硬,而且還生銹,『披口』的地方又很鋒利。若然不留神,屈鐵的時候隨時發生意外。剛入行時,我也是頂硬上的。

阿楠入行第一天,便在西環地底下上班,幫忙搬運鐵枝入地下通道建港鐵站。沒想到竟天天如是,他想這樣跟做沒技術可言的苦力又有何分別呢,於是開始走近紮鐵師傅旁偷師,

每當走近嘗試紮,我便被罵,說以後你有大把機會紮,回去托鐵啦!可能他們知我不熟手,怕弄傷我。但我想學嘢,你又不教。

阿楠工作時曬得全身黝黑。(受訪者提供)

這樣子懷着悵惘的心情過了一年,直至在地盤認識到一群要好的朋友,才真正學習紮鐵技術,

他們不介意我白紙一張,願意教我,講我知要怎樣做。

那時教我的大佬可沒有收我一分一毫。

這位帶着阿楠的大佬外形剽悍,開初也令阿楠生畏,

他凶神惡煞,全身紋身,都令我有點驚,但他真的很好人。他一直帶着我『跑散』(即做散工),為甚麼我會學到嘢?全因為他今天帶我去這個地盤學A,明天去別的地盤學B,了解紮鐵不同的範疇。

紮鐵是一門力學,是一種隱蔽性的結構,支撐着建築物。(受訪者提供)

差不多經過兩年時間邊學邊做,阿楠才覺得漸漸熟習,

我嘗試去『行頭』,意思是拿紙樣那個,因為你看過之後,會知道那些鐵要放哪裏,然後大家跟着你去做。行頭行得愈多,自然更懂得當中的原理。

現時,阿楠日薪2400元,若開工夠足,每月約收入6萬元。高過許多寫字樓的上班族。

始終紮鐵是辛苦工,放工後去娛樂消遣也是正常事,阿楠也不例外,

都會去飲酒、唱K,但現在只限假日。因為平日的話,明早便不能返工。若地盤在上水的話,我要早上5時便起身。

如果晚上飲酒飲到11、12點,明早返工仍宿醉未醒,那便很慘!

我以前也試過完全沒睡便返工,覺得自己快要死,感覺好像有90多個太陽曬着你,心臟狂跳。

阿楠在地盤被機器彈出的鐵粒射進小腿,需入院開刀拿出鐵粒。(受訪者提供)

地盤是個高危地方,加上紮鐵需要高處工作和使用機器,意外也在所難免。阿楠曾看着契爺被夾斷手指頭,血流不止,指頭連手套都掉在地上。而他也遇過數次意外,

我身上也縫過接近20針。手背上有8針,那次我帶了手套,被鐵枝的『披口』割傷了也不知道,心想為甚麼手套會濕了?望一望才知受傷了。

若再割入一點傷到筋的話,便不能再做紮鐵,因為拿不穩勾仔(紮鐵絲的工具)。

阿楠剛參與紮建位於田灣的擋土牆,結構相當複雜。(受訪者提供)

此外,他也試過兩次被機器彈出來的鐵,射入小腿中,

好似子彈射入腳般,一邊行一邊湧血。

雖然說不上老行尊,但他也算是個師傅仔。他寄語新入行的年輕人除了體力上「捱得」,還要不怕蝕底,以及培養高度的心理質素去承受謾罵,

我那時常被人鬧,就連行樓梯也被罵,叫我走快點!

至於做紮鐵的禁忌,他說沒甚麼特別要忌諱的,最重要肯做肯捱,唯一不可的是敲「勾仔」,

我剛入行那時,常用勾仔敲得噹噹響,跟着便被人罵。因為勾仔是用來紮鐵絲的,敲勾仔便代表沒鐵絲紮,即代表無嘢做無工開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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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文 : Sylvia TOPick記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