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立民:人才需合適土壤才能開花

職場 11:33 2017/12/1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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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片來源:iStock

最近在報紙看到黃百鳴的話說從前,當時少年王家衛在新藝城打工寫劇本,每個月他簽支票發薪,都見到王家衛的名字,但公司從未見過王寫出來的劇本,經查詢得知呢條靚仔入職幾個月,卻很少上班,而且一個完整的劇本也未曾交過。

黃於是召見王,質問這個只出糧唔出貨的hea霸,王家衛說:

我會用心,斟酌個劇本,我要安靜地收埋自己,才能寫出一個偉大的劇本。

黃百鳴估唔到王夠膽說出這麼低能的藉口,

寫劇本點會寫幾個月啊?你知道《搭錯車》我只寫了八小時…..,好作品可以磨出來,同樣也可以趕出來。

黃百鳴打開行刑前最後的一道閘,限令王一個月內交出完整劇本。一個月過去,王家衛終於交貨,但一眾管理層閱畢,覺得不達標,於是狠下虎頭鍘,炒!

離開新藝城,王家衛獲得鄧光勞投資,拍了《旺角卡門》,雖然並不叫座,連累鄧蝕錢,但其才華令人眼前一亮,顛覆了港產片要快、要官能、慌死你唔明的森林法則。其後的《阿飛正傳》、《東邪西毒》、《重慶森林》、《春光乍泄》,為他帶來多個獎項,包括最佳導演及最佳影片。而《花樣年華》及《一代宗師》,分別角逐康城及奧斯卡最佳影片/外語片。很多一線一的紅星都期待能有份參與王大導的電影。

黃百鳴承認有點葡萄,也走漏了眼,遺憾沒有發現及琢磨這塊寶玉,令他在新藝城發光發亮。如果你是黃,也會革走少年黃家衛嗎?

坐管理的位,屁股決定頭腦,不KO一個不事生產的員工是管理人的失職,也對其他員工不公,因為他們需要分擔了「hea霸」的工作。但王家衛是才華滿溢的編劇和導演,黃百鳴是資深電影製作人,閱人無數,眼光精準,為什麼會未能鑑玉?

新藝城拍的是《八星報喜》、《最佳拍檔之千里救差婆》、《開心鬼》…,雄霸八十年代香港影壇,明顯與王的《阿飛正傳》、《2014》….等王朝偉對著塊鏡梳頭也梳了十分鐘的火星電影是兩個宇宙的事情。

企業的產品、定位和文化決定了所需要的人才,就算黃百鳴寬容讓王家衛留下,也沒有適合的土壤和水份,讓在拍攝現場也沒有完整劇本的王開花結果。

筆者見過公營機構內有業界出色的廣告人、記者、電影人到來做PR或媒體創作,他們不少沒坐暖便離去,沒有留下多少傑作。在管理層眼中覺得有些更是hea做,不積極,也不跟機構的行政規則做事。

這些媒體人是已被開光的寶玉,在行內有亮麗的成績可依,但在講求穩定和依法辦事的官僚機構工作,覺得太多框框,沒有發揮空間,作品要過重重關卡,愈高層通常愈保守。要冒險,要出位,甚至只是跟貼潮流,都令他們的焦慮症病發。結果作品東改西修,最後變成萬聖節的羅蘭姐,人唔似人鬼好似鬼,逃不過含淚半步釘的下場,雙輸!

創作人進入公營機構,或者王家衛入新藝城,都需要想清想楚自己是否適合,不能單怪責公司不給予空間,員工是paid,永遠都是個人去適應企業的文化。不過遇上具才華但欠表現的員工,或與公司文化有衝突,可否仍留一條跑道給他們起飛?這是一宗期貨投資,是對眼光的嚴峻考驗!

1984年蘋果教主喬布斯推出當時的旗艦電腦Macintosh,引起業界嘩然,視為蘋果的master piece。奈何Mac的熱潮很快退卻,銷量持續下滑。董事局認為喬布斯需要負責,並是公司的絆腳石,把他轟出董事局。喬布斯失意離去,創立NeXT 電腦和「彼思動畫製作室」(Pixar),製作出十分賣座的動畫影片,包括「反斗奇兵」和「怪獸公司」。把之前輸掉的名聲、信心和金錢,翻幾倍贏回來。

另一邊廂蘋果電腦的業績一直低迷,1997年,「還有90天就破產」的蘋果決定收購NeXT,令喬布斯重返母公司。教主其後推出iPod,iPhone、íPad的世紀產品,令蘋果成為富可敵國的公司,已是歷史。

王家衛和喬布斯絕對是可扭轉賽果的C朗級球員,但前者被黃百鳴怒炒,後者被蘋果董事局攆走,都是正確的管理決定,企業不是用來培植天才。亦可能是天才要經歷挫折和潦倒,才能爆seed作絕地反擊戰!

又令我想起Stephen Covey說過,改變命運的,不是際遇,是你如何回應際遇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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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文 : 孫立民 盈力僱員服務顧問首席顧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