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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頂上疾呼「我是垃圾」少年的扭曲故事

19:05 2018/01/05

廿二年社會服務,若要我分享最深刻震撼我心的與孩子同行故事,我會跟你分享這個在山頂上大聲疾呼「「我是垃圾」的故事。十年了,山上情境至今仍是那麼清晰!

他花名叫朱古力 ,那時他讀中三,就讀大埔區最TOP 的中學,他來中心參加一個四日三夜的遠足露營訓練,參加動機是父母幫他報名。父母想孩子來camp,是想我幫助他,因孩子近年在家好迷失只沉迷打機及跟父親關係極惡劣,看可否幫助改變這孩子。沒想到要「幫到」朱古力前,我先要被他激到「倒下」。

那孩子來到活動集合時,我幫他作裝備檢查簡直是「百無」,即使有也是非常不合規格,我快被激死。我評估過,在最重要的兩三個裝備幫他「補救」外,其餘的就讓他「自食其果」,好讓這旅程加深他人生的學習吧。

誰不知道「好事成雙」,那孩子的個性自我帶點自私,在分團隊裝備及膳食時,他非常「聰明」、懂「縮數」「走精面」,專拿那些大件而輕的公裝,膳食就爭攞第一日晚餐及第二日早餐,同組的人看在眼裡都流露不滿神色,我心想,這次旅程的火花及生命功課肯定不少!果然,那孩子好快「自食其果」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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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他的背包沒有腰帶,令他的背包所有重量都落在他的肩上,行得十分痛苦。加上我們第一天路程是環船灣淡水湖行一圈才到營地,距離長而起伏多,他在行起落落的山路時氣喘如牛而汗水如豆大,他一路埋怨一路咒駡,身邊沒有人願與他為伴。

因他穿了不合適的鞋,他有數次滑倒及差點扭傷,作為導師的我於是借了私家行山棍給他。誰不知道,那孩子在上到山頂休息時毫不愛惜一手就掉在遠遠路邊草叢上,休息完頭也不回就走,忘記取回,留下我的行山棍!我無名火起起靜靜收起它。

在約行了十分鐘後,我問朱古力,我的行山棍呢?我以為他會跟我說對不起,誰也意想不到,他竟指着隊友說:「我交了比佢」,隊友不甘受屈,指責朱古力何以那麼可惡,其他看在眼裡憤怒的隊友也「機關槍式」地數朱古力的「不是」及「看不過眼」的地方,群情洶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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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其後問朱古力有何回應時,他竟然手握拳頭,非常大聲的疾呼「係呀,我係垃圾喎,我係垃圾咁點呀!點呀!」。那刻,隊友在數落他的過程中,沒有人用過這樣「踩低人」的用詞,我的經驗告知我,他背後有許多扭曲自我的故事。所以我叫另一導師協助帶領餘下的人先行在營地等,我與朱古力留在山頂,一對一對談。沒想到這傾談一傾就傾了約三小時。

每個孩子的行為只是結果,耐心聽你會找出原因。這三小時我聽到一個好好生命,在中學由精英班「精英」變成「垃圾」的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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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文 : 黃鎮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