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拍撞車特技一撞昏迷7天 柯受良徒弟親述片場穿梭生與死

10:54 2018/07/06

在80、90年代,香港電影業最蓬勃的黃金時代,特技人這個職業,受到很多年輕人青睞。能夠在電影業內摻一腳,很多人都會覺得「好威」,而當年的司徒志強(Bobby)亦然。Bobby師承著名的飛車特技人柯受良(小黑),跟著柯受良飛車、跳海、試撞等等。2003年,Bobby的師父突然離世,在眾人都認為他會接過火棒,但他卻選擇離開電影圈,轉做中港車司機。2010年12月,他遇上一場車禍,「呯」的一聲,撞斷他雙腿,更改變他的一生。

Bobby撞車前是特技人,也會做演員的特技替身。他跳過青馬大橋、跳過三十層樓高的大廈、駕著車在公主道飛馳、在中港城一躍而下......做過這麼多危險動作,照道理他應該死了好幾遍。

當年Bobby在尖沙咀中港城一躍而下為一幕跳海戲做替身,他指做特技人最重要「勇」。(經濟日報資料圖片)

由車房仔變特技人 師承柯受良

現年56歲的Bobby(司徒志強),年輕時讀書不成卻十分喜愛車,有空時都愛在公主道「飛車」,故跑到劏車場工作。一次機緣巧合之下,認識了著名的飛車特技人柯受良。當年柯受良見Bobby的駕駛技術不錯,正式收他為徒弟。Bobby指,當特技人不容易,一不留神可能會喪命,柯受良為了讓Bobby的父母知道特技人的危險性,更親自上門造訪他的父母,

那時候我讀書不成,父母見我對這個行業有興趣,又是跟著業內的著名特技人工作,故此答應讓我跟黑哥「四圍飛」。

二十多歲的小伙子,年紀輕輕就已經有機會跟著劇組周遊列國,菲律賓、馬來西亞、埃及等,飛車跳海樣樣齊。Bobby回想那段輝煌的日子,他不怕死,為了拍戲,可以要甚麼有甚麼:

只要導演跟道具組說,就算是天上的月亮,他們亦可以弄到手上。

在電影圈打滾20多年,Bobby曾參與特技、替身的電影多達四十部,如經典港產片如《省港旗兵》、《小生怕怕》等,都能看到他用生命去拍的場景。那時候柯受良接不完的工作,就會交待他辦妥,Bobby也能夠獨當一面完成。

Bobby在電影《咖喱辣椒》為張學友替身跳海。(網上截圖)

生命變廉價 捱義氣頂上替身昏迷七日

活在死與生之間,生命其實很可以很廉價。試過有次有劇組要人到馬來西亞拍飛車場面,三天內要完成,對方只付50萬元,Bobby二話不說帶著7個兄弟去拍攝,他指當時連「睇場」的時間都沒有,根本是在挑戰他們的極限「50萬元就可以買起我們8條命。」

每日都穿梭生與死,有一日他面對一個抉擇題:一部貨櫃拖頭車要迎頭撞解款車,可以選擇的話,你會做拖頭司機,還是解款車司機?訪問當日Bobby問記者如何選擇,記者當然是選擇做拖頭司機。

我的兄弟全部都舉手做拖頭車,沒有人做解款車。

在片場一眾等技員你眼望我眼,深知做解款車司機隨時會殘廢或喪命,因此沒有人願意做解款車司機。原本坐在攝影機後做特技指導的Bobby,見一眾兄弟都不願上「戰場」,決定親身上陣做解款車司機。

「3,2,1,Action!」隨著導演的叫聲,兩架車應聲相撞,最後導演十分滿意鏡頭,但鏡頭背後Bobby卻由連人帶位,由司機位飛到車尾。他邊說沒事邊口吐鮮血,事後他被送到瑪麗醫院的私家病房,昏迷了整整七天。「當時我已經在車內放了幾個坐墊,自製保護墊,哈哈哈哈!」Bobby現時能開懷大笑,全因當日的幸運。

那時候撞不死就是「好威」,我休養七天後繼續拍戲,撞我不死就開始「上位」。

Bobby撿回一命,但他的媽媽卻很擔心力勸Bobby轉行,但自問「膽大心細」的他,堅持留在特技圈,結果很多導演都找他拍戲。

為拍戲「搏命」 全因滿足導演天馬行空的想法

自從「死過翻生」Bobby接拍的電影越來越多,在行內算是有名。他形容特技人的生命是「膽正命平」,別人不敢做的他都會接來做,

我們那時候將自己條命豁了出去,拍戲主要目的是為了滿足監製、導演天馬行空的想法。

縱使導演的想法天馬行空要上天又要下海,但Bobby從來都不會說「做不到」,因為做不到就等於是次等的特技人員,「受到電影的影響,以前的英雄感很重,會覺得沒有甚麼做不到。」

Bobby指以前的英雄感很重,會覺得沒有甚麼做不到。(黃耀輝攝)

Bobby當年亦囂張過,因為認為特技人為部戲賣命,只要他不答應,部戲就拍不成,他甚至連導演都夠膽罵。升級特技指導之後,帶著年輕人試車、試跳、試撞、試被火燒,個個賣命。「當時不會有人覺得拍電影會喪命。」

直至2003年師父柯受良離世,眾人都跟他說「係你啦喎!」他突然感到特技生涯其實是一條不歸路,「今日成功在30樓跳下來不死,明日就跳50樓,只會一日比一日高。」

那時「買起一條人命」只需15萬元。曾經見過有些特技人為了一個「飛車」場面而撞至全身癱瘓,在醫院住了20多年。

他擔心肩負不了這麼多人的性命,故選擇在此時退下火線。完成柯受良生前答應的工作之後,Bobby決定離開影圈,轉做職業司機謀生。由於從事特技飛車多年,幾乎所有車牌種類他都有。起初他兼職做的士替更,其後他見到招聘廣告請中港車司機,廣告特別強調應徵司機要「勇敢」。

在特技圈打滾多年的他決定一試, 成功獲聘駕駛「韶關線」,是當時路程最遠的。天意往往不如人意,年輕時在影圈經常在鬼門關前走的他,竟在退出影圈後遇上車禍。即使他撞斷雙腿,但沒有撞散他的意志,他更於2015年獲選為再生勇士。到底Bobby是怎樣熬過來?請繼續留意TOPick的報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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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文 : 呂珈誼 TOPick記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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