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業青年餓死家中的悲劇人生 醫生:繁華大都會竟有人死於營養不良

社會 16:33 2018/08/3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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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立醫院25歲內科女醫生穆琳在書中記下一名失業男子餓死家中的故事,慨嘆悲劇不能逆轉。

香港地也會有人餓死?有,是公立醫院25歲內科女醫生穆琳親眼目睹的真人真事。病人送院前曾經心臟停頓,急症室幫他做了40分鐘的心肺復甦術,由於大腦至少40分鐘沒有血液供應,即使救回也變植物人。這位「皮包骨」的病人大多數牙已脫落,背後是一個健壯青年失業數月的故事,他的母親是植物人,父親剛離世,還有一個妹妹患末期癌症。

穆琳3年前寫下自己在病房的所見所聞,集結成書,取名《病床上的選擇權》。她日前(26日)出席誠品讀書分享會時指出,在病房歷盡生離死別,面對死亡,她認為最難的並不是死的一刻,而是作出選擇的那一剎那,

當病人的生命走到終點時,病情已達到不可逆轉的地步,家屬還堅持施以急救,到底這是愛?還是漠視病人痛苦的感受呢?

穆琳在書中其中一篇《心碎殺死一個人》提及,她很強調別做無效的治療,不要試圖挑戰不可逆轉的病情。但當日那位心跳停頓的年青失業男,明明已是不可逆轉,她原本想搶救他,「或許僅僅因為我無法接受在這個繁華的大都會,竟然有人死於營養不良。」

故事是這樣的,那位男子的鄰居拍門無人應,於是報警,警察破門入屋,發現他沒了心跳,沒有人確實知道他心跳停了多久,也沒有人知道他的大腦多久沒有血液供應。

現場沒有遺書、沒有空藥瓶、沒有氣體味道,翻查病人病歷一片空白,理論上健康良好。

穆琳寫到,病人大多數牙脫落下來,留下光裸牙槽,剩下的幾顆牙搖搖欲墜,

這位病人是真正的『皮包骨』,就連腳底的肌肉都消失殆盡,變成一雙理論上只有神經疾病患者才會有的高弓足。

病人妹妹來到醫院,抹着眼淚表明哥哥沒有任何慢性病,

我哥的體格算是健壯的,可是從幾個月前失業後,他就開始不出門,整個人變得一直瘦下去。

穆琳一度懷疑貧窮和壓力可使人轉而尋求毒品的慰藉,但妹妹否認,

我哥真的不可能有錢去買毒品。他一個人住,這幾個月來一直靠我在接濟。可是,我爸才剛過世,我媽是植物人,我自己是... ...癌症末期,能夠給他的生活費實在有限... ...

妹妹又提到:

前幾天我去看過他,當時聽他咳了幾聲,可是心情不錯的樣子,他也答應我會去看醫生,我放下了錢,就回去上班了,沒想到再見到他... ...是在... ...醫院。

穆琳指,病人面頰乾枯,皮膚粗糙,牙齦出血,牙床萎縮,是壞血病,是一種在豐衣足食的現代不該出現的疾病。

她指,過往船員出海,長期沒有新鮮蔬果吃,缺乏維生素C,才會患上這種病,

那雙高弓足也是長期營養不良的後果,病人沒有蓄意自殺,他只是不自覺地選擇了一個非常漫長的自殺方式... ...他是餓死的。

這位病人最終不治,後來化驗證實他患肺結核,這種病正好是發於免疫力不全的人身上,既然他生前無慢性病,年齡又不大,那免疫力不全肯定是因為營養不良了。

穆琳慨嘆,若時間可以逆轉回幾個月之前,或者可以成功地使他甦醒,造成他陷入如今境況的憂鬱、營養不良、缺乏社會支援,也都可以逆轉。

穆琳最後寫到,在他的死亡證明書上列明什麼死因呢?

是死於肺炎,肺結核或營養不良?或是心碎?又或是壞血病 ─ 一個出現在二十一世紀大城市的疾病?

記者:勞佩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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