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浪子回頭】結他戰士沉淪毒海患思覺失調 9旬媽媽盼浪子回頭:我等到了

健康 11:35 2019/07/2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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寶文曾吸毒並患上思覺失調,終踏上康復之路。

人在生病時最脆弱,除了適當治療,更需要摯親鼓勵。55歲的張寶文,年少時抵受不了誘惑去吸毒,長期沉淪白粉、美沙酮。多年毒癮令他患上思覺失調,試過幻想自己是「關公」化身,胡言亂語,之後被轉介至青山醫院醫治2年。住院期間,寶文的母親天天不辭勞苦煲湯探望兒子,眼見他輾轉出入戒毒所,她卻深信兒子終有痊癒一天,懶理身邊冷語:

我是你媽媽,不管你怎樣,也會跟你一起走。

寶文年少時曾沉淪毒海。(馮漢柱攝)

寶文童年住寮屋,3、4歲時跟隨哥哥姐姐出街玩,被巴士輾過右腳,自少就沒有腳趾,令他在人前有一份自卑感,不敢脫鞋。中學田徑比賽上,他因為拒絕脫鞋被退學,轉讀夜校,日間就與一群年齡相約的鄰居流連胡混,不久沾染上毒癮:

我怎也不信,試完這一口,我就會上癮。

患上思覺失調,寶文出現幻聽和妄想。(馮漢柱攝)

吸毒吸了2、3個月,寶文已深陷其中,試過無錢吸毒,就用海洛英混合水喉水注射,手臂上全是針孔。毒品損害神經,數年間輾轉在戒毒,他開始覺得有人跟蹤自己,全世界人都知道他在想甚麼。他又試過幻聽,在廁所內妄想與姐姐對話,看《三國演義》就覺得自己是關公,媽媽於是將他帶去急症室,輾轉被送入青山醫院治療,一住就住了2年。

初期精神出現問題,試過在街上呼喊:「誰可以救我?」入院後,媽媽每天都來看我,行到腳斷。她很窮,東借西借,借車錢來探我,把兒子看得重要過自己。這個媽媽很難找,我找不到第二個。要不是她,你可能見不到我,可能我正在坐牢,或者打完針後橫屍街頭。

兒子患病住院,張媽媽2年來風雨不改去探兒子。(馮漢柱攝)

張媽媽年紀大,膝蓋有痛症,一段時間走路都要拿拐杖。為了兌現與兒子承諾,她每天風雨不改煲湯去探兒子。藥物副作用令寶文變得口乾舌燥、反應遲鈍,慢慢他就不願意食藥,一吃就吐出來。當時張媽媽就苦心勸兒子:

要食藥呀,藥對你身體很好。人人生病都要食藥,你食飯都能食幾碗,那兩粒藥丸這麼小,「骨」聲就可吞下。你要食、要聽話,我多辛苦走來叫你食。

寶文住院,張媽媽聽過不少冷言冷語,但她從未想過放棄兒子,只是一心盼望兒子能戰勝病魔,戒斷毒癮。

子女最親,那個是兒子,沒有理由不看著他。那些難聽說話不用理會,只要去探望兒子,兒子痊癒就好。

寶文出院後一直照顧媽媽。(馮漢柱攝)

到兒子出院後,張媽媽腳退化至要坐輪椅,一坐坐了10多年,做了膝蓋人工關節手術,才恢復行動能力。寶文多年來負責買餸、做家務,照顧媽媽。

我媽付出這麼多,我回報不了。只能陪伴她,所以她能活到幾多歲,我就陪伴她到多少歲。可能身邊人覺得我會吸毒一世,生病一世,我媽盼望我有天會改變,會康復,她今天等到了。

由青山醫院接受治療至今近20年,寶文成功戒斷毒癮,現時只需每3個月注射一次藥物,重拾正常生活軌道。他其後更參加了一個精神康復者自助組織「香港精神康復者聯盟」,在10多年前參加教會歌唱比賽,繼而開始寫歌,同時宣揚福音戒毒,與精神病康復者分享過來人經歷。

寶文(前排右五)將參與「精健圖書館夏日特別場」,宣揚精神復康訊息。(受訪者提供)

寶文自學結他,家中放滿結他收藏品。他在10年間創作了50首歌,並會定期到醫院探訪精神病及長期病患者,而他亦會參與組織舉辦的「精健圖書館夏日特別場」,宣揚精神復康訊息:

我以前覺得精神病是一個很特別的病,但現在覺得很普遍,都是可以康復。

寶文自學結他,演唱一曲《孩兒》向媽媽表達謝意。(馮漢柱攝)

回想起人生前半場風風雨雨,寶文感激身邊一直有家人鼓勵。訪問結束,他更演唱一曲《孩兒》向媽媽表達謝意:

我再也找不到這樣的媽媽,愛一個人可以是說話上表現關心,但我媽媽真正的愛,是落手落腳,以身體力行。

撰文 : 陳昊淋 TOPick記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