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遺愛人間】家人不忍腦死亡男嬰為捐器官留疤 器官捐贈聯絡主任一句話撫慰心靈

健康 17:01 2019/09/20

分享:

唐姑娘肩負重任,與潛在捐贈者家屬溝通,為他們釋除疑慮,促成器官捐贈的義舉。

器官捐贈延續愛與生命,在威爾斯親王醫院出任器官捐贈聯絡主任超過20年的唐婉芬姑娘,肩負重任,與潛在捐贈者家屬溝通,為他們釋除疑慮,促成器官捐贈的義舉。在多年工作中,唐姑娘接觸過形形式式的捐贈者,最老80多歲,最年輕的捐贈者,僅得27個月。

當27個月大男嬰因腦部受創被送入院,確認腦死亡時,唐姑娘跟家屬提出器官捐贈的建議,父母第一句是:「捐器官?他這麼小,器官用得著嗎?」唐姑娘繼而進一步解釋,以現時醫學是做得到。但「做與不做」這個決定,對家屬來說卻非一時三刻可以定奪。

唐姑娘出任器官捐贈聯絡主任超過20年,接觸過形形式式捐贈者。(湯炳強攝)

情感上要接受孩子離世已是難事,要安排身後事更是難上加難。當時醫院正值器官捐贈推廣期,媽媽離開病房爭取喘息空間,巧合地與受惠者認真溝通一番,再回來時,她主動提出想捐器官,但爸爸和舅父卻不願意,更激烈爭吵起來。

唐姑娘居中調停,希望幫助媽媽表達意見,讓他們理解何謂器官捐贈。期間媽媽沒有哭,反而是激動的舅父趕走了唐姑娘。到唐姑娘再入去時,媽媽哭得很厲害,而本身也育有一名女兒的唐姑娘,就向爸爸和舅父說:

媽媽10月懷胎,養育了20多個月,最清楚寶寶需要、最愛寶寶。我相信媽媽對寶寶的了解和愛是最多。媽媽很愛他,相信這是為他做的最好決定。

唐姑娘代入母親的位置,撫慰爸爸和舅父的心情。(湯炳強攝)

後來,在男嬰小小的身軀中捐出肝臟,而2顆小小的腎臟就捐給了一位19歲成人,爸爸媽媽和舅父最終還是達成共識。孩子喪禮上,媽媽跟唐姑娘說:

舅父很疼他,經常抱著他入睡,他很不想嬰兒身上有任何一道疤痕,他覺得這樣不好。他也知道父母才能做決定,所以生氣,但他最後也尊重父母決定。

舅父在喪禮上跟唐姑娘道歉,說自己當天太難過。她向舅父說不要緊:「人人都有情緒,現在他已成為小天使,守護其他人性命。」多年經歷,令唐姑娘明白家屬憂慮:

許多時候,有些家人會擔心器官捐贈會影響外觀、喪禮,憂心腦死者會不會痛。這些很正常,因為每個家庭都很疼愛家人,不想他痛、不想他受苦。但當真正證實腦死亡,喪禮安排無論是土葬、火葬,也會化為灰燼。在遺體處理上,是否可多一樣去幫人?

唐姑娘(左)和一眾義工熱心推廣器官捐贈。(湯炳強攝)

有些家人願意捐,只是有些掙扎,有些不願意,唐姑娘就要理解背後原因,以及他們的憂慮。在做器官捐贈前,醫護人員會為捐贈者做檢查,以確定器官功能正常,沒有傳染病。而做手術時會有傷口,但一定會縫好,讓遺體重回病房,家人仍可在手術後看到離世摯親。

要讓他們明白,器官捐贈跟做手術一樣,規格很高。對死者也很認真,醫護人員絕對尊重病人。

器官捐贈是一份遺愛,但也要把握時機才能成事。唐姑娘曾接觸過一名腦死亡的爸爸,媽媽願意捐贈器官,讀大學的女兒卻不願意,堅持要在遺體不可以留有疤痕的情況下才答應。結果遺體被送入殮房後才改變心意,惜已錯過可捐贈時機。

一個人過身,不代表成為遺物。他的生命、大愛仍然在這裡。他將生命中不需要的東西給其他人,透過家人決定去做這件事,其實是一件很大的愛去給自己家庭、死者家庭。

唐姑娘多年來熱心工作,曾獲嘉許傑出護士獎。(資料圖片)

眼見許多捐贈者家庭隨著時間步出陰霾,迎接新生活之外亦有所得著。唐姑娘理解家屬當下傷痛,也道出器官捐贈的另一層重大意義:

當完成器官捐贈後,家人一定會傷心難過,但也會有一些正面得著給自己家人,同時幫助到一些陌生人,讓他們能在危難中延續性命。我覺得不只是遺愛幫助陌生人,而是家屬能從中有得著,未必即時可以反映,但慢慢就會延續下去。

記者:陳昊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