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只剩下我】丈夫車禍亡子女被劫殺 港媽夜夜到墓地哭泣:我的家人在墳場

健康 18:01 2019/10/2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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丈夫車禍亡、子女被劫殺,母親崩潰抱枕到墓地陪已故子女同眠。

人生百味,54歲的游素琪(Elaine)早早就嚐過喪親之苦。2007年父母奶奶因病離去,2008年丈夫車禍中身亡,正當她努力抹去傷痛時,沒想到人生再次迎來黑暗,子女慘遭劫殺的噩耗又將她打落谷底。Elaine自此過著行屍體走肉的日子,更夜夜到墳場痛泣,陪已故子女同眠。

兒子(後左)和女兒(前右)出事時分別只有20歲和18歲。(照片由受訪者提供)

2008年丈夫離世後,家中的經濟重擔落在Elaine雙肩,她繼續努力工作以撫養兩名子女。子女也因爸爸的突然離開,變得更成熟、聽話。但縱使外在堅強,Elaine難忍傷痛,在當時20歲的兒子陪伴下回港散心,其後兒子因工作關係先行回到位於南美洲法屬圭亞那的家,豈料一去不返,自此天人相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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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如其來的惡耗 子女慘遭劫殺

與兒子分別3日後的夜晚,Elaine與朋友晚飯後回家,卻發現姐姐和姨甥出現在家中,頓覺氣氛有異。姨甥告訴她法屬圭亞那的家遭賊人打劫,她見姨甥神色凝重,遂追問「有甚麼損失?」

見到姨甥沉默不語,Elaine已心知不妙,連番追問:

邊個唔係度?係咪有人走左?邊個?

結果換來最不願聽到的答案,「兩人(子女)都不在了」。

Elaine瞬間嚇愣,她緩緩走進房間,側躺在床上,眼淚潸潸而下。過了2、3小時,她才問清楚姨甥到底發生何事。翌日,她在姨甥的陪同下返回法屬圭亞那,她記得當時飛機降落後,已有數名警察接送她到案發現場。

子女的離開,令Elaine瞬間再跌落谷底。(陳智良攝)

Elaine到達案發現場時,兩名子女的屍體早已被運走,但她憑著屋内滿佈的血跡、散落的物件,已聯想到子女死去時有多麼痛苦。

我看見女兒的眼鏡飛脫在沙發下,明顯是被人狠狠地打了一巴掌。所有的事不必敘述,我已猜測到。

後來警察告訴她,事發當晚有4名匪徒入屋行劫,並用電線捆綁子女的手腳,再用封箱膠紙繞著他們的頭,令他們窒息而死。

Elaine的兒子有被毒打的痕跡,死時雙手緊握電池,推斷可能受到電擊等虐待,而女兒的右手臂則被鎅了一刀。警方推測匪徒想從她兒子口中得知夾萬密碼,但兒子到死都不肯透露。事發時兒子僅20歲,女兒只有18歲。

如果我跟兒子一同回來,我相信我會交出密碼,錢可以再賺。或者我會與匪徒同歸於盡,我不會讓他們傷害我的孩子。就算孩子要與我一齊死,那就一齊死吧,我也不會放過你們。

至今,Elaine仍後悔當初沒跟兒子一同返回圭亞那:

死就死吧,一起死吧。我不認為他們走了,只剩下我一人,我會很高興。

這一對手鏈是爸爸送給兩名子女的禮物。(陳智良攝)

不敢瞻仰遺容的錐心之痛

子女出殯那天,Elaine提早半小時到達靈堂,但子女的棺木已經蓋上,因為她的家人不想她太難過、再受刺激,所以不設瞻仰遺容。Elaine既想見心愛的子女最後一面,但她深知棺木裏面的他們是傷痕累累,有著被毆打及法醫解剖的痕跡。她怕自己情緒崩潰,只好趴在棺木上不停哭泣。

Elaine曾經問過法醫,能否看看子女的解剖照,已為人父的法醫心痛其遭遇,勸說她放棄。同時,Elaine很清楚自己無法再接受刺激,所以她問自己:「你真的接受到嗎?如果你接受不到,是否會去死?但你又不能去死。」

當時我只是捱著一口氣,其實我好想死的,但我不讓自己死。我已知道子女的傷勢、死狀。單憑想像,我已經很傷心,如果再看,我憑著那一口氣,真的能捱得下去嗎?我自問不能。所以,我不看。

至今,Elaine仍沒見過子女的遺容。她坦言雖是個遺憾,但她沒有選擇:

我會想,我的子女是否覺得媽媽很殘忍,為甚麼不疼愛他們,連他們最後一面都不肯見。他們是我的子女,我怎會不想見他們?但世事兩難存。看了,我會崩潰。那你會選擇崩潰,還是選擇留下性命為他們做事?我選擇了後者。假如現時還有機會,我仍然很想看,很想看......

墳墓夜夜哭泣

子女的死亡涉謀殺案需繼續調查,Elaine的兩名子女不能即時下葬,靈柩只能被送往「義莊」暫時放存。父母奶奶因病離去,丈夫車禍身亡,子女慘遭劫殺,對Elaine來說猶如失去整個世界,她坦言有想過一死了之,但她深明自己有責任幫助警方查出真相。

我不可以死。我要留住自己的性命,協助警方調查,找出殺害子女的真兇。

Elaine後悔當年沒有見子女最後一面。(照片由受訪者提供)

Elaine經歷巨大衝擊後,表面看似若無其事,甚至有人說她「冷血」,事實她每晚會失眠、崩潰痛哭:

整個人一片空白,不止心痛、頭痛、連手腳也痛,好像一觸碰到皮膚就會很痛。但當時我不能死,我死了便無人幫他們查案。

甚至衝動起來不論多晚,她都會帶上丈夫的骨灰龕到墳場,陪伴子女:

我會半夜去墳場,帶著枕頭與他們同眠。我會問他們能否聽到我的聲音?會拜託子女旁邊的每一位死者關照一下他們。

或許大部份人會認為墳場是個恐怖的地方,Elaine的姐姐、姐夫亦無數次帶她離開,但對於Elaine而言,墳場是個一家團聚的地方。

老實說,我覺得我好開心、很安慰、很舒服。為什麼要拉我走?我的家人都在那裏,墳場在我心目中沒什麼好怕的。全部都是死人,生人才會謀殺你、害你。死人有什麼好怕?更重要的是,我一家人都在那裏,與丈夫、子女在一起,我才覺得一家團聚。

萬念俱灰的Elaine已生無可戀,更打算在案件水落石水後,拉開預先在墳墓設置的一個機關,跳進墳墓裏,與家人長眠。

Elaine讓人在墳墓設置了一個機關,打算完成所有事情後跳進墳墓,與已故子女長眠。(照片由受訪者提供)

多年來,Elaine一直過著行屍走肉的日子。2016年,她收到警方的電郵,指仍未找到謀殺案的兇手,案件將會「Close File」(結案)。Elaine說多年過去,其實心裏早已有數,但喪子之痛久久揮之不去。

留下氣息的夢

一直以來,Elaine都希望能與已故子女在夢中相見,但屢屢失敗。恰巧在2016年,她終於在夢中見到女兒和兒子。夢境異常真實,女兒擁抱了她並說:「媽媽我們過得很好,你不用擔心,你要好好照顧自己」。

這是Elaine難得可睡到自然醒的一天,她說醒來時仿佛仍聞到女兒的氣息。

這是一個我不想醒來的夢,夢醒後我在床上睡了3日,不斷吃安眠藥睡覺,希望可以再追尋他們,可惜不能。

Elaine足足過了2年吃安眠藥麻醉自己的日子,想繼續閱讀Elaine如何走出低谷,請看:【只剩下我】丈夫車禍亡子女被劫殺 港妻走出創傷後遺症的苦痛日子

記者:沈佩珊、楊宛茜

欄名 : 100個生命鬥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