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士迷圓車長夢 「征服」220路綫

休閒 09:00 2019/12/1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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范子輝喜愛巴士,不僅入行兼職揸巴士,還特地訂造一部1比13的九巴模型。(車耀開攝)

近年反修例事件使鐵路交通大受影響,不少市民重投巴士懷抱,重新發掘這交通工具的優點。80後范子輝,自小就是「巴士迷」,迷至考入九巴維修部工作,後做兼職車長。他曾駕駛逾220條九巴路綫,見盡巴士上的人生百態。他出書記述追夢歷程和車長工作的辛酸,也記載巴士盛載的人情味,希望讓乘客了解車長工作,搭巴士時少一點躁動,多一點尊重。

在范子輝長大的80年代,香港鐵路網絡未完善,市民仍依賴巴士出行。家住屯門的小男孩,從小愛上這交通工具,幻想擁有自己的車隊,小學餐餐杯麵,省下的飯錢都用來買巴士玩具;中學結識志同道合的巴士迷,其他人追星,他們卻聯群結隊「追巴士」,並夢想成為巴士車長,「征服」全港巴士綫。

他中學畢業後曾做過文員、沖印店和保安工作,20歲出頭晉升為保安主任,每當巴士公司有職位空缺,不論是站長、編更員,他都立即申請,最終獲九巴維修部聘用當學徒,學師期間自行考取巴士駕駛執照,後來九巴內部招募兼職車長,他毛遂自薦成功考上,向夢想邁出第一步。

范子輝曾在九巴和龍運兼職駕駛逾220條巴士線。他最近出版新書,記述追夢歷程和車長工作的辛酸。(受訪者提供)

在9年兼職車長生涯中,他曾駕駛九巴220條綫路,歸納了一些富有特色的巴士綫路(見表)。例如行走林錦公路的64K,途經多個新界旅遊景點;由鑽石山坐92號往西貢,可把西貢的海天一色盡收眼底;往返荃灣和將軍澳的290號系列,則可高處遠眺九龍半島城市風景。他又在工作中,了解到更多鮮為人知的巴士趣聞,例如在當維修技工學徒時,師傅告知首批丹尼士三鋒(都普車身)油缸上有一凹洞,故名「大肚臍」。

初時只覺得揸巴士好玩,當上司機後才知道壓力好大,乘客安全都在你手中。

握上夢寐以求的軚盤後,范子輝更發現車長工作任重道遠。例如巴士被指起步較慢,常有心急的私家車和的士司機踩油門爬頭,范子輝強調車長必須「一眼關七」,以免碰撞;班次稍有延滯,車長不免被惡言相向,「有些乘客會問你死咗去邊」,為顧及安全惟有「睇開啲」。他又笑說,曾遇上疑似精神病患,被罵是「臭男人」,只好當「時運高,睇唔到」。

俗稱「熱狗」的非空調巴士,已於2012年後逐步退役。(受訪者提供)

兼職車長工作充滿辛酸,范子輝卻甘之如飴。他愛巴士盛載的人情味,尤好駕駛郊區綫:

郊區乘客有人情味,會講唔該、早晨;老人家也較斯文、有修養;高尚住戶區也好有禮貌;深水埗的老人家惡啲;天水圍因為新移民(多),乘客質素也差一點。

范子輝收藏之一、被稱為「車皇」的平治O305模型。此車因起步加速爬坡表現超卓,開創巴士被影快相的先河。(車耀開攝)

95年九巴電視廣告以「有人就有路」為主題,重視人與人的關係,惟近年時有乘客滋擾、甚至襲擊車長,亦有車長與乘客發生糾紛,大打出手,「以前揸巴士,無咁多拗撬。」范子輝指,巴士車廂增設輪椅泊位,原意是方便殘疾人士,卻常被自私的乘客濫用擺放行李,車長要求物主清走,過程易生摩擦;他晚上檢查車廂,常在車尾椅背後發現大量垃圾,反映乘客素養沒有改善,「食物殘渣、紙巾,乜都有,有時你會發現曱甴。」

最港最平的71B巴士,行車里數也是最短,但仍受不少區內居民歡迎。(受訪者提供)

去年初大埔公路雙層巴士翻側意外,造成19人死,目擊者稱涉事兼職車長不忿被斥遲到,刻意高速駕駛釀成意外。范子輝認為巴士車長必須能忍:

作為車長,不可因為一個乘客鬧你,就搵其他乘客較飛。如果太容易嬲,其實不適合做車長。如果係我,會讓他罵完才開車,他在群眾壓力下會自己收聲。

今天巴士公司為確保車長安全,在駕駛座與乘客之間安裝防襲膠板,令范子輝感到諷刺:

以前好少話襲擊車長,可能現今都市人脾氣無咁好,大家都有壓力。

他希望乘客能對車長少一分抱怨,多一分尊重:

車長都是人,返工不是受你們氣。

記者:岑志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