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抗癌勇士】19歲女生患骨癌左腳截肢 從寫遺書到用義肢走出人生路:我不想認輸

健康 00:01 2020/01/1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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泳珊17歲時確診患癌,要切除左腳,但她說「人生也不是有很大的缺失」。

現年19歲的鄭泳珊,2年前感到盆骨位置劇痛,確診罹患骨盆癌(pelvis cancer),要切除左邊盆骨及左腳才可保命。起初,她完全接受不了,認為截肢等同無法生存,也無尊嚴,曾想輕生,甚至寫下遺書。但當看到父母一同承受痛苦,對自己不離不棄時,她不甘心,不想認輸,努力抗病,學習用義肢走路。現在她已康復過來,正備戰文憑試,希望將來輔導同路人。

泳珊說以前讀書只為交差,患癌後,活著卻有份使命感。(黃建輝攝)

17歲確診患癌 曾想輕生寫遺書

即使沒有死去,也好像沒甚麼尊嚴,而且能力有限,人生就此玩完。覺得兩條路也是死胡同。

2017年暑假,泳珊下半身感到刺痛,無法入睡,走路也一拐一拐的。她又發現無法排大便,以為是飲食不健康,遂服用酵素,惟無補於事,事後才知被腫瘤壓著。有次上課,她突然臉色蒼白,不斷喘氣、感到頭暈、想嘔吐,幾乎倒在地上,於是被送去醫院檢查,當時她剛升上中六。

至10月,第三、四次覆診時,醫生神色凝重地表示,左邊盆骨有癌細胞,要捨棄左邊盆骨、截肢才可保命,完全清除癌細胞。確診一刻,泳珊呆在當場,不斷冒汗,爸爸不禁落淚,全家也感到難以置信。她曾怪責父母為何要把自己生下來。惟父母沒怪她,任由她發洩,反而怪自己基因不好:「若我們早些知道,就不會讓你來受苦。」及後她明白,大家也沒做錯。

媽媽(左一)經常煲湯帶去醫院給女兒喝。泳珊慚愧地說,未報答父母,就已要他們照顧。(相片由受訪者提供)

我還沒好好享受青春,青春就此完結。為何悲劇發生在我身上?知道需要截肢時,曾認為無法生存,不如死了算。

泳珊坦言,還沒試過獨自旅行,也曾打算與同學在謝師宴一起扮靚、考完公開試後一起去玩,計劃去畢業旅行。然而一個大病,卻令她幻想破滅。她憂慮,失去左腳和盆骨後,不知人生還能走多遠。一想到搬運物件、煮個麵也要家人協助,她就心情低落,拒絕接受手術。

長大了,現在理應是獨立、自理的時候,卻變回小孩,拖累家人。

她甚至寫過遺書,期間猛然醒悟過來:「寫遺書就好像斷定自己必會很快離世,於是著自己不要這麼想,一定可以跨過的。」掙扎一個月後,泳珊決定接受手術。

泳珊說手術前,骨感到刺痛,要倚賴嗎啡止痛,一度藥物上癮。(相片由受訪者提供)

為了家人不想認輸

確診不久,泳珊開始服用標靶藥,希望能縮小腫瘤。惟副作用太大,令她無法上學,日間出現發燒、頭暈、腹瀉、嘔吐等症狀,夜間痛至無法入睡,走出房間大叫,吵醒全家。眼見家人也寢食不安,陪在身邊安慰,她明白到大家內心也受煎熬。

當標靶藥、化療也無效,就只剩下電療這個方法。泳珊坦言很大壓力,認為是最後機會,「這次不行,就連命也沒有。」在最後關頭,她想通了,「不要覺得自己最慘」。她說:

不想認輸,因為我還年輕。

泳珊坦言,患癌後不會太易發脾氣,自己和弟妹也變得成熟。(相片由受訪者提供)

眼見父母親自煲湯,經常在醫院奔波,對自己無微不至的照顧,她說:

也可能有機會康復的,不要一想就想到失敗。不要讓身邊的人擔心,要努力面對人生。若結果不如我所願,至少我也曾垂死掙扎過,無憾了。

現在泳珊已熟能生巧,穿上義肢只需5分鐘,現正排期等待可永久使用的義肢。(黃建輝攝)

努力適應義肢生活

捱過電療後,泳珊於2018年6月接受手術截肢。術後她要開造口,在身上掛大便袋,義肢也要等傷口癒合才可安裝。初時坐輪椅,她必用衣服遮住左腳位置,害怕別人的眼光,故盡量不外出。

截肢後,覺得別人多望了我幾眼。別人的好奇會令我感到自責和自卑。沒了左腳,想如往昔般追巴士也不行。

她坦言對義肢又愛又恨,因為義肢會箍著腰部,不能走太久,每次坐1.5小時就要休息。被義肢壓,她無法看自己喜愛的電影,因為一看要3小時,坐得久會感到疼痛。現在她仍未接受到只用兩枝拐杖外出,每次總要穿上義肢。她直言:

戴過義肢,就不想再坐輪椅。因為我有自尊,我還有腳,我還能走路。

泳珊明白健康並非必然,以前覺得病患未輸到自己,現在會重視生死。(黃建輝攝)

希望將來輔導他人

目前泳珊已從癌症走過來,康復1年多,2019年2月裝上左腳義肢,但仍需排期安裝可永久使用的義肢。曾感到氣餒,失去人生目標的她,因家人、朋友的不離不棄,老師、院牧、兒童癌病基金社工的陪伴,給了她走下去的動力。她憶述,父母會煮飯給她吃,老師也來探病,與她閒話家常,引她發笑,而非只說些「你一定得」這些話令她感到自己也是個正常人。「每個人也會病,只是我早了來。」

泳珊承認,自己是位傷殘人士,有時情緒也會有起伏;不過自己心靈要夠強大,要保持不甘心,才可克服面前的困難。目前她為應屆文憑試考生,正努力自修備戰,希望升上大學,成為社工,任輔導工作,扶持他人。

現在她只希望不要為家人添負擔。回想過去,她說:

我的人生也不是有很大缺失。失去了的,也不一定那麼壞。

記者:黃泳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