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淚憶亡夫】19年前目睹丈夫意外喪生 妻子走出抑鬱到舒緩病房做義工:放下不代表忘記

親子 15:35 2020/01/3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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范太認為,丈夫一直都在她身邊。

「至今仍無法忘記,我那對沾滿丈夫鮮血的手。」64歲的范太,19年前親眼目睹丈夫在工作意外中重傷離世,喪失愛侶的悲痛,自始伴隨一生。經歷過抑鬱、一蹶不振的日子,幸有跟丈夫的甜蜜回憶,一點一滴陪伴她勇敢走出來。說起丈夫,淚仍會流,但她努力過活,獨力養大兩名女兒,盼望著將來與丈夫再相會。

范太與丈夫相識於工廠,26歲時結婚,先後誕下兩名女兒。丈夫經營運輸生意,范太亦出外工作,在香港經濟起飛的年代,一家四口生活無憂,置業安居。

然而,自90年代起,本港工廠北上,工業息微,丈夫的運輸生意亦變差。為了糊口,丈夫只得更勤奮工作,雖然生活艱難,但他仍非常顧家,凌晨出門運貨,一完工作就趕回去接三母女出門。

范太與丈夫年輕時的合照,女兒們都說爸爸是「靚仔」。(受訪者提供)

丈夫工作意外離世

直至19年前某天,丈夫在工作期間發生意外離世。事發經過范太不欲多說,但她永遠無法忘記自己沾滿丈夫鮮血的雙手。

我當時很傻,問他痛不痛。

范太表示,自己處於迷糊狀況,但她記得丈夫生前囑咐,捐贈其眼角膜和皮膚,幫助其他患者。忙碌地辦妥所有後事,才是悲傷來襲的時刻。范太形容,當時感到整個人塌下來,對任何事都提不起興趣,試過在街上看到陰沉沉的天氣,就突然陷入崩潰,心中的悲痛令她快要窒息。

為了逃離這種可怕情緒,她只得徬徨地到處奔跑,偶然看到防止自殺會中心,即時拍門求助,職員陪伴聊天後才慢慢舒緩。范太其後接受社工提議見醫生,確診抑鬱症,需要定時服藥。

提起丈夫,范太仍會淚流。(湯炳強攝)

放下不代表忘記

所謂睹物思人,當親人離世後,最難處理的就是遺物。范太最記得丈夫有雙鞋,她不時拿出來翻看,又再次收藏起來,直至搬屋時才逼不得已棄掉。

現在只保留他離世當日遺下的錢包,裡面有我們一家合照。我努力地學習放下,但不代表忘記,因為它已在我心中一同共存。

接受了約3年精神科治療後,范太的抑鬱症大有改善,服藥有助她減輕失落、心口翳痛的感覺,但她明白不能長期依賴藥物,開始參加跳舞、太極、行山等活動,並到舒緩病房及安家社做義工,安慰喪傷家屬或臨終病人,帶給她很多反思。

我見到很多病人,發現自己不是最慘的一個,所以經常提醒自己不要無病呻吟,要努力活出我的人生。

在丈夫離世後,范太獨力照顧兩女長大。(受訪者提供)

獨力養大兩女兒

戰勝抑鬱之餘,養大兩名女兒也是范太的成就。家中失去經濟支柱,范太要獨力照顧當時只有16歲及8歲的女兒,逼於無奈下申請政府資助,並出售與丈夫購買的單位。

慶幸,兩名女兒乖巧孝順,大女完成專上課程後任職銀行業、二女則任文員工作,幫補家中生計。范太還記得在丈夫出事當日,大女堅持要見爸爸最後一面,令范太既難受又感動。

她說,「爸爸,你放心,我會照顧媽媽和妹妹。」原來她堅持要入去,就是想讓爸爸安心。

丈夫送的戒指,范太一直都戴著。(湯炳強攝)

在女兒長大後,范太亦決心重投社會,獲醫院聘用當病房助理,一做就是9年。過去10多年生活雖辛苦忙碌,范太卻從沒想過再婚,她認為自己無法再找到一個比丈夫更好的人。走出喪親的傷痛,不代表遺忘,相反,范太對丈夫的思念從未間斷。

做先生的骨灰龕位時,我已經把我的名字貼在他的旁邊。我經常覺得他仍在我身邊,他留給我的愛,已足夠我度過餘生。

記者:林愛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