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抗疫英雄】抽血員抽中生死籤入Dirty Team 家人勸辭仍堅守抗疫:只想幫人

健康 20:17 2020/03/2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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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線抽血員阿B,已經抽了「生死籤」,需到隔離病房幫忙。面對各種未知與憂慮,家人曾勸她離職,她卻堅持留守崗位。

抽血員阿B(化名)於公立醫院工作,入行近8年。崗位每兩星期更換一次,病房、急症室輪住做。首次面對疫症來襲,她坦言完全沒有心理準備,亦已經抽了「生死籤」,需到隔離病房幫忙。面對各種未知與憂慮,家人曾勸她離職,她卻堅持留守崗位,源於一份想幫人的心。

抽血員的工作亦包括做心電圖、「打豆」(靜脈輸液),有時也會為病人換衫,身體接觸多不勝數。阿B憶述疫情爆發後,到急症室工作前,曾擔心至發噩夢。夢見接觸確診者、自己「中招」,壓力好大。

起初好緊張、好擔心,怕有事時會傳染家人;所謂生死籤其實即是『死籤』,因為總會輪到你,不得不去。

阿B指,抽血員一更工作8小時,連續上班兩星期才有3天假期。(吳霆俊攝)

防疫物資像「鎖夾萬」

醫院劃分不同範圍為Clean和Dirty,確診個案、從外地回港並帶徵狀者,都會送往Dirty區,醫護進內前要換齊防護裝備,如穿保護衣、戴N95,分流站的工作人員亦會「全副裝備」列陣。

乾淨區的裝備為外科口罩、帽、面罩及護目鏡,拿保護衣和N95前需請示,有需要時才可使用,也會鎖在櫃內。部分物資取後要簽名記錄,數量、類別都要寫清楚,阿B形容像「鎖夾萬」般。

每個部門會有不同安排,獲分的物資數量也不同;我們慳住用口罩,吃飯時會找紙巾包好,到收工時再換。

她指物資並不足夠,除非打噴嚏或口罩沾水,否則都未必會換口罩。「一旦穿了保護衣,就不會喝水,因為不敢上廁所。如廁後又要換上全套新裝備,會浪費,穿了的話就盡量不要脫下。」惟兩星期工作中,穿保護衣的日子只得三、四日。

遇過暪報行蹤的確診者

憂慮除了源於不清楚防護物資存量,或被限制用量之外,病人刻意隱瞞曾返內地亦是一大問題,令急症室的感染風險大增。

「同事曾接觸過一兩個隱形個案,他們隱瞞自己曾返內地,或曾接觸疑似或確診者。這造成了無形的壓力,如果他們肯坦白,一早分流至高風險區,我們就不會接觸到他;有些無徵狀者上了病房後,測試報告結果才出爐。原來有肺花,但不肯透露到過哪裏。」

試過有抽血員於不知情情況下,接觸了拒絕申報行蹤的急症室病人,最後病人確診新冠肺炎。幸好同事當時剛好有穿防護衣,但已嚇了一大跳,往後也提心吊膽地上班。

抽血員需與病人近距離接觸,風險自然較高,惟裝備卻未提升至「Dirty」警戒級別。阿B遇過一名咳嗽病人,於分流站暪報從東莞回港,抽血時才不小心說漏嘴。「他回港未夠14天,也說自己新年時已有咳嗽,應該不關(新冠肺炎)事。」

阿B立即通報,幸而最後檢測為非感染者。她認為歸根究柢,問題都源於裝備不足,令前線人員的感染風險增加。

家人勸辭仍留守

阿B有一名20多歲的女兒,正於外國生活。疫情發爆後,丈夫和女兒都曾勸她離職。「他們說好危險,知道我要入Dirty Team,叫我離職、轉工,或先休息一陣子,疫情過了才回去工作。每當醫院多了一名確診者,他們就重複一次。」

疫情愈來愈嚴重,面對家庭顧慮、安全問題,身邊陸續有同事離職,身為人母的阿B卻堅持留守。縱使擔心,但家人尊重她的決定。「每次上班前都會提我,要嚴謹地做足防禦,別求其、別疏忽。」現時丈夫晚晚等她放工,替她拿衫去洗、督促她洗澡。

選擇留守,她說害怕是一定的,但更想幫人:

我入得這一行,就只想幫人。以前的志願是做護士,惟受成績所礙,但我很喜歡現在的工作。有時為病人抽血、做心電圖時會跟他們聊天。

有些病人留院較久,會吐苦水,我們說說笑,他有宣洩的渠道,可紓緩難過、快樂一點。有人會說:『謝謝你,你很好。』聽到這些覺得好鼓舞,原來我幫到他們。

大敵當前,醫院內每個崗位都都站在同一陣線,阿B說有種共同努力的使命感。

抗疫面前別自私

訪問當日,阿B剛完成兩星期的急症室工作。她說壓力頗大,也會精神緊張,最擔心的是假如病了,就會傳染家人。「只要出現少許病徵就會驚。早前試過有咳,體溫較平常高,就擔心是否染了病。後來多喝了水,身體就沒事。」

樂觀的阿B表示「唔擔心得咁多」,抱隨遇而安的心態。站在抗疫最前線。

她指有許多有心的醫護想幫助社區,呼籲院方公平地提供足夠裝備、公開存量,病人亦需誠實交代行蹤,否則就如「推醫護去死」。

假如不坦誠,不單會傷害醫護,也會連累家人和社區。不要因害怕14天隔離而自私,要為己為人。

物資配給、病人合作同樣重要,只要有足夠防護,開工時的壓力也能減少,不用分分秒秒都擔心面前是疑似個案。

記者:吳霆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