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執骨送行】童年愛躺棺材墓地當遊樂場 執骨師:我注定食呢行飯

健康 18:32 2020/03/2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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土葬後再執骨的做法是中國華南地區的殯葬傳統,執骨師便是其中的操作者。

作為需要近距離接觸死亡的執骨師,職業彷彿帶有不少神秘色彩,坊間亦有不少人視之為厭惡性職業,本地執骨師劉海師傅表示雖然改變不了外界的看法,但他卻斬釘截鐵指:「惟有自己一定要尊重自己的行業,別人才會尊重你。」

與執骨師的神秘形象不同,劉海師傅在訪問中總是中氣十足。(梁偉榮攝)

自幼出入棺材店、墳場

在香港,家屬如要為死者土葬,一般會先把遺體安放在和合石墳場或華人永遠墳場,約7至10年後按規定就要把先人骸骨「執起」,再放進金塔貯存重新埋葬,事實上這種土葬後再執骨的做法亦是中國華南地區的殯葬傳統,執骨師便是其中的操作者。

與執骨師的神秘形象不同,劉師傅在訪問中總是中氣十足,不時發出爽朗的笑聲。劉師傅的父親是香港第一代執骨師,棺材店、墳場等地便成為師傅童年時的「遊樂場」,放學後到棺材店「貪得意」躺棺材更是他的「課外活動」之一,他憶述童年時的頑皮事跡時,亦咯咯地笑出聲:

其實躺下去(棺材)也是挺舒服,我自幼對這些東西也沒甚麼避忌!

即使後來首次嗅到屍體的味道,他也處之泰然,沒有如平常人般嘔吐大作。年輕時嘗試過不同的行業,劉師傅最終也回到父親的石廠幫忙,他坦言自己似乎是注定「食呢行飯」。

不過入行後,部分外人甚至是親戚的說話,最初亦讓劉師傅感到有些不舒服。有時即使與親戚見面好,對方都不太想與他握手,甚至對方辦婚宴時,也只會這樣通知師傅:

你可以來,也可以不來,但最好不要來...

劉師傅笑言後來對此也已經習慣了,做好自己本份就好。

劉海師傅示範把先人骸骨放進金塔,其兒子亦在一旁協助。(梁偉榮攝)

屍骨不化原因各不同

一具骸骨要化得美,屍肉必須要被蟲蟻蛀光,骸骨表面呈金黃色。

事實上,屍骨未化的情況其實經常發生,劉師傅指出由於和合石的土壤養份不夠,「通常10件中,有7至8件都化得唔好」。他又憶述以前處理沙士遺體時亦有「未化」的情況發生,由於沙士的遺體當年下葬時,當局會把遺體放入屍袋連袋葬,當數年後再重新執骨時,自然「成件喺番度」。

縱使執骨的程序是執骨師的主要收入來源,但劉師傅當時都向家屬主張不把先人安放金塔內,直接火化會更為適當,他事後指:「始終不想自己的伙計有事」。除了感染沙士死亡外,劉師傅亦提到,如果先人生前是淹死、或曾因疾病而要長期服用藥物,同樣會出現「唔化」的現象,遺體表面會如油臘般起油,這時執骨師就要為遺體削肉。

劉海師傅指,執骨的每一個工作步驟均一定要以本心去做,不能貪方便「練精學懶」。(梁偉榮攝)

「鐵面」職員網開一面

對於自己曾協助過無數的先人入土為安,劉師傅始終對某次替行家「執骨」的經歷念念不忘。有次他打算替一位於華人永遠墳場落葬的石廠師傅執骨時,沒想到對方的屍骨「未化」。

根據相關規定,如果遺體「未化」,墳場方面其實並不容許師傅「執骨」,加上當時「監場」的職員亦在行內出名「手緊」,過往曾有家屬希望通融「執骨」,總被他斷言拒絕,因此行家總是不太喜歡他,劉師傅本也打定輸數。

不過這次他看見石廠師傅的遺體仍然「唔化」的情況下,卻對劉師傅說了一番極之難忘的說話:

阿海,你搞左佢(執骨)啦,做咩唔搞啫,大家都係行家!

以為聽錯的劉師傅當時即對他另眼相看,直言「這個阿sir無得頂...那天能夠做這個動作,真是一流」。事實上,劉師傅表示,他們3人過去總算相識一場,彼此過去亦經常交手,他相信這位阿sir當時也想石廠師傅可以入土為安。

然而,處理過不少行家身後事的劉師傅感嘆,不少行家晚年生活總是拮据,沒甚麼家人在身邊,連身後事也未必有人打點,他認為這可能與他們過去的工作方式有關。劉師傅幽幽然一嘆:「所以我經常說平常做甚麼事情也好,總有回報,因為上天一定知道,所以工作時的每一個步驟,都一定要以本心去做,心態最重要」,惟有自己先懂得尊重自己的行業,別人才會尊重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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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者:吳梓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