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走出傷痛】思念離世女兒致出現幻聼 單親爸帶骨灰外出1年半終學懂放下

健康 15:00 2020/05/2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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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嚴重智障女兒彥汶相依為命20年,李芝融在女兒離世後曾一度有自殺傾向,現已學會放下重新出發。

「女兒的堅強使我變得堅強。」李芝融與嚴重智障女兒彥汶相依為命20年,即使生活捉襟見肘,亦事事以女兒為先。為照顧終生坐輪椅的愛女,他曾一餐當三餐吃以省開支,甚至辭職領綜援24小時守護,說這是爸爸的基本責任。2018年7月彥汶病逝,他遺憾未見最後一面,一度自責,無法接受噩耗,食不下咽,並出現幻聽;又不時揹其骨灰外出,一圓女兒心願。今年初,他如常往撒灰紀念花園探望女兒時,因旁人一句話,終學懂放下,重新出發。

李芝融為彥汶奔波20年,經常擔心一覺醒來,女兒隨時走了也不知道。(陳偉能攝)

守護女兒20年 自責不能陪到最後

自女兒出生後,我為人生重新排序,把自己放到最後。重新去想自己需要甚麼,最重要的是甚麼,生存世上是為了甚麼⋯⋯

從女兒彥汶呱呱落地到化為塵土的20年,李芝融一直不離不棄,「陪伴女兒直到最後一刻」是他唯一的心願,也是最大的心願。彥汶自幼經常進出醫院,後來吞嚥及心肺功能衰退,需長期使用呼吸機,並要用胃喉餵食,6歲起入讀嚴重智障人士學校「匡智松嶺三校」。

女兒每個成長片段,李芝融仍歷歷在目,最難忘是新年時女兒流露的燦爛笑容。(陳偉能攝)

2018年暑假,彥汶中六畢業,即將轉往成人部,入住青山醫院的小欖康復院。李芝融抗拒女兒以病人身分過活,本來計劃7月底離職全天候在家照顧,未料同年7月16日女兒因肺炎離世,他趕不及見愛女最後一面,自責不能陪伴在側。

女兒離世後,他寢食難安,曾出現幻聽,感到有股無形引力把他拉到窗邊。他不敢望向窗戶,也不敢打開窗簾。察覺有抑鬱傾向後,他及時向心理治療師求助,情緒才得以紓緩。

與女兒訣別後,李芝融曾出現幻聽,需要一年半時間才完全接受到女兒的離開。(陳偉能攝)

女兒離世一年半  終學懂放下

去撒灰紀念花園探望女兒,是李芝融每星期的行程。「有些事答應過她仍未做到」,為了圓願,他帶著彥汶骨灰去坐電車、看電影、吃雪糕、去迪士尼,是女兒生前未曾踏足的地方,未曾嘗試過的事。

你生前未試過的,我會盡量帶你去嘗試,去感受。

李芝融帶著女兒的骨灰到沙灘,首次一起看日出。(相片由受訪者提供)

旭日初升時,李芝融坐在沙灘抱著骨灰許下承諾,那天父女首次看日出。他說,只要離開住所,女兒就會感到開心、輕鬆。

今年3月,他往撒灰紀念花園探望女兒時,剛好有新來的家屬撒灰,工作人員囑咐對方清明、重陽各來一次就好,好讓親人可以放下這個世界,亦讓自己重新開始。「這句話讓我明白是時候放下,之後差不多兩個月沒再去了。」

永不放棄智障群體 盼有需要的人好好過活

發生在自己和女兒身上的,也是一種經歷。相信一切有上天的安排,經歷的事愈多,要肩負的也愈多。」一路走來,李芝融不是為女兒而忙,就是為其他殘疾人士、弱勢群體而忙。打從女兒出生後,他就去了解並處理不同群體的需要,日漸成為生活一部分。「不時在想,自己能做些甚麼,令有需要的人過得更好。

2018年9月,他開始於「關注社會開支聯席」工作,希望改善政策,讓長者、長期病患者、低收入人士等得到相應照顧。他說,自己所經歷的艱難與其他群體不同,親身接觸、體驗後,感覺震撼。

彥汶生前要靠別人送手提式製氧機,惟離世前2個月,仍未能更換已損壞的輪椅。(陳偉能攝)

女兒離世後,李芝融仍不忘嚴重智障孩子的需要,無論工作多忙,也會抽時間探望,帶他們去玩。有次到訪女兒的學校,一位男孩甫見他,即興奮地跑來拉他的背囊,表示想李芝融帶他逛街。

雖然他們會鬧情緒,但與他們相處是最舒服的,那份純真在別的地方找不到,能讓我很自然地放鬆下來。我自己的根在那裡,無論如何也不會放棄這個(智障人士)群體,一定會繼續探望他們。

昔日以女兒為中心的李芝融已走出傷痛,現希望為社會大眾謀福祉。目前他的心願是,與其他國家殘疾、長期病患者的家長交流,了解當地相關服務組織的運作,盼藉此改善本港患者的生活。

照顧女兒一點也不容易,但李芝融欣然面對,更說女兒的堅強令他變堅強,為他創造新生。(陳偉能攝)

爸爸:女兒的人生為我創造新生

對彥汶來說,出遠門是件奢侈事,她生前從未離開香港。李爸爸希望,終有一天能帶其骨灰去日本,看看當地為殘疾人士提供的康復服務,也就是她生前從未感受過的生活。

彥汶雖天生殘疾,不懂言語,但在李爸爸心中卻是個「很堅強、很乖、很樂天、很懂別人感受及活潑的女兒。」她的出現,改變了李芝融的人生。

她的堅強也使我變得堅強,她的情感接收與表達能力很強,讓我知道即使不會開口叫「爸爸」,也清楚知道我是她「爸爸」,是最親近,最特別的人。

她的人生為我創造了新生,也為我開了一條從未想過要走的路 。她的故事也會不斷鼓勵其他人,成為別人的動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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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者:黃泳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