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疫中寧養】夫婦相伴近50年老公突罹腦癌 疫情下太太每日探訪誓相伴到最後

健康 11:59 2020/11/3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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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太每天不辭勞苦探病,數小時陪伴對病人及家人來說都是最大慰藉。

疫情持續一年,醫院限制探病安排,部分晚期病人可能臨終也見不到親人一面。68歲的張生張太是較幸運的一群,張生去年發現罹患腦癌,輾轉由入院,在家中休養,再到半年前獲安排入住香港防癌會賽馬會癌症康復中心。入住中心後,張太每天不辭勞苦探病,數小時的陪伴對病人及家人來說,都是心靈上最大的慰藉。

「老豆,我嚟咗啦,今日好叻仔喎。」對著久病在床、不能進食言語的張生,張太言談間總是帶著明朗鼓勵的語調。

張太每天風雨不改來探張生。(程志遠攝)

明年就是金婚(結婚50周年)紀念,張太談起夫妻相處點滴,笑稱老公很懂情趣,每逢結婚周年、生日都會送上一束花,有時會送頸鏈、戒指等小禮物。家中佈置處處充滿回憶,張太習慣出主意,張生就會幫忙製作家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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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生也很疼女兒,張太談起:「女兒出社會工作後,家中碗碟都是他洗,一洗就洗了20多年,洗碗後他還會幫我抹好廚房。」勞碌半生養大3個女兒,原以為可安享晚年,去年底張生卻記性轉差,認不出路,外出更莫名左閃右避。女兒一問之下,他說看見右邊有影,怕撞到。家人心生疑惑,帶他求醫卻驚聞噩耗:

醫生說他腦有膠質瘤,約3.8cm大小,生在腦前位置,割不清。如果割清會四肢癱瘓,是很惡的腦瘤。

確診不到兩星期,張生就被安排動手術。由3月開始化療後每況愈下,不能走動和進食,持續痾嘔,日常生活無法自理。這一切張太看在眼裡,於是在完成30次化療後,她毅然決定放棄繼續,不想丈夫再飽受治療副作用之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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患病前二人形影不離,連老街坊也會笑稱張生是「跟得先生」。健康無常,張太稱自己已哭得太多,但提到老公現況依然悲從中來:

這是現實,要接受,你不接受又如何?我寧願他整天癡呆,甚麼也不懂,不知我是誰,我還好過一點。他現在這樣,我更捨不得。

經女兒尋求外間支援,張生今年6月初獲安排入住香港防癌會賽馬會癌症康復中心。適逢當時張太要做眼部手術,女兒又出嫁在即,中心適切安排為張太一家抒緩不少壓力。

鍾嘉寶稱,希望在病人仍有感知時,可以跟家人度過一些時間。(沈佩珊攝)

因應新冠肺炎疫情,中心在探病方面作出恩恤安排。香港防癌會賽馬會癌症康復中心護理主管鍾嘉寶指,疫情下公立醫院限制探訪,但許多晚期病人家屬心知不樂觀,都很著急,希望將病人轉介至中心。

每次都可能是最後一面

鍾嘉寶稱,對絕症病人及家人來說,每一次見面都不知會否是最後一面,無人預算到病人何時離世:「衞生署建議所有院舍不要安排探訪,但因為我們主力寧養服務,除了照顧病人身體需要外,也照顧病人心靈、社交及家庭需要。如果病人情況較差,可視情況容許每日一位家人,來陪伴走過人生最後一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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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前中心規定探病人士需申報TOCC(旅遊、職業、接觸及群聚史)並測量體溫,恩恤探訪時間為中午12時至下午6時,張太把握這數小時,每天陪伴已不能說話的張生身旁,日花近1.9個小時為他按摩,舒展筋骨。

這裡探病時間長,已幫到很多。始終是自己人,見多一面最緊要。會留到最後才走,盡量陪著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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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太提到,自己手腳有舊患,丈夫過去在家中化療,日常需要她餵食、清理大小便、沖涼,令她心力交瘁,亦消瘦不少。她也想過帶丈夫回家貼身照顧,但力有不逮:

我每天都來探他,做到我當然希望自己做,能做到是我福氣。我很希望接他回家,但我做不到。

訪問期間,張太多次盛讚中心護士、職員很友善,對她和丈夫都會嘘寒問暖:「能來到這裡已很感恩。」也許,對一些重症或晚期病人來說,適時陪伴和窩心問候更勝一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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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者:陳昊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