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堅持到底】破碎家庭長大荒廢人生會考得5分 港青腦炎險死後中大畢業成戒毒社工

健康 10:45 2021/01/0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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栢淳學懂接受失敗,從挫敗中活出不一樣的人生。

人生有無選擇?80後社工張栢淳曾經認為自己「無得揀」,好事無自己份,壞事卻接踵而來。在破碎家庭長大,無父母關愛,栢淳迷失過自我,返教會只為識女仔,第一年會考更只有5分。直到21歲那年,一場生死猶關的大病跟前,他痛定思痛,康復後毅然報讀中大社工系,更投身戒毒輔導工作,全心助人擺脫毒癮,活出新生。

在剛過去的一年,栢淳榮獲香港紅十字會「香港人道新力量2020」獎項,絕對是對他付出的一個肯定:

以前經歷告訴我,人生從來有選擇,只是你揀了不讓自己選擇。

栢淳人生閱歷不少。(黃建輝攝)

與栢淳交流,不時感覺到他身上洋溢著一種積極正面的氛圍。與外在不相符的是,他的童年不算愉快,自少與家庭溫暖絕緣:

父母分開,媽媽和弟弟有情緒病,我覺得自己「無得揀」,所以我不喜歡自己的人生。以前返教會聽牧師講「神愛世人」,真心覺得難聽過粗口。

跟著媽媽在單親家庭長大,雙親從不關心自己成績,而媽媽只罵不讚,栢淳荒廢學業,從一條龍名校轉到一間比較普通的學校,再因成績太差而被趕出校。第一年中五會考放榜,他只考獲5分。

栢淳跟太太靖娸識於微時,經歷不少風雨。(受訪者提供)

栢淳對讀書無興趣,本想把心一橫輟學在便利店打工賺錢,卻得到教會團契導師Shirley鼓勵,苦心為他物色中五重讀學位。栢淳由朝等到晚,再被學校老師當面講:「你這個分數,憑甚麼收你?」他都忍下來,只因他見到Shirley對他的關心緊張:

當時很掙扎,本身想拍枱走人,但在課室玻璃窗外看到Shirley幫我祈禱。我們沒有血緣關係,她居然比媽媽更關心我,如此幫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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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終栢淳亦不負Shirley期望,第二年重讀考獲12分,足以繼續升學。2007年是栢淳人生轉捩點,當時他是大學一年級生,有天突然毫無預警地頭痛欲裂,一入院即確診腦膜炎,要即時留醫。

患腦炎才知道生命可以終結,沒有想過死亡這麼近。

留院期間,栢淳見到同房一位同齡男病人也不幸患上腦炎,但那病人足足遲了一星期才入院,不僅記憶紊亂、答非所問,最後更惡化至半身不遂。

當下栢淳意識到自己可能會癱瘓死亡,原來人生不似預期,而他惟一有能力做的就是祈禱,承諾如果能痊癒,他會改變,不會再四處留情,會專心學業。

栢淳跟靖娸育有一名兒子,而靖娸現時懷有第二胎,家中快要添新成員。(黃建輝攝)

短短一個月,栢淳由120多磅暴瘦至105磅,食不下嚥,好像金鋼圈緊箍咒一樣,每天定時頭痛4次,而發作時痛不欲生。

當時可致腦炎的病毒約有20種,但只有3種病毒有得醫。栢淳很幸運地得以痊癒,並在當時女友兼現在的太太靖娸鼓勵下,開始運動鍛鍊身心。

栢淳也逐一兌現承諾,開始專心學業,第一年到浸大、港大報讀社工碩士失敗,他在第二年捲土重來,最終成功獲中大錄取,畢業後加入香港路德會社會服務處,主力提供戒毒輔導服務。

一次與服務對象面談過程中,栢淳如當頭棒喝,開始換位思考。(受訪者提供)

起初接手工作,栢淳感到有困難:「因為其實要人改變,不是這麼容易。」在一次與一名貨Van司機面談過程中,對方一句話令栢淳當頭棒喝:

他說栢淳你整天要我戒(毒),但戒了生活有何分別?令我明白到戒毒不只戒物質,其實要整體生活轉變,他們才會有新開始。

為此,栢淳2013年構思WeCycle計劃,第二年正式開始嘗試由一班戒毒人士帶領單車導賞團,而團員來自五湖四海,有單車發燒友、義工、大學生等,透過建構新社交圈,讓戒毒人士徹底脫毒。

萬事起頭難,計劃頭一年只有6個人參加,而出隊前要驗尿證實參加者對毒品呈陰性也非易事,但栢淳沒有放棄。在一次到非洲馬達加斯進行2星期短期宣傳中,他得到一位為傳道而遠赴非洲多年的60歲港人牧師臨別贈言:「堅持到底,必有嘢睇。」這句話也成為他人生座右銘:

我會勉勵每一個團員,不是因為見到終點才去堅持,而是願意堅持才會去到終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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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eCycle發展至今已有恆常義工、導賞訓練計劃,2019年更與香港紅十字會合作籌辦台灣環島遊,在過程中讓參加者能探索更多,並結下友誼:

WeCycle從來不是一個完美團隊,正正因為不完美,互相支持、包容才是團隊中最美麗的東西。我希望WeCycle能成為第二個家,讓無家人或已被離棄的戒毒者,有困難時能找我們幫忙。

從漫無目標的懵懂少年期,到今時今日成為助人社工,栢淳直言從服務對象的身上,看到很多「以前的自己」:拒絕改變、想法消極。他從未想過會獲獎,以前的他覺得自己一文不值,但現在他學懂接受失敗,從挫敗中活出不一樣的人生:

失敗不可怕,最怕是不能接受。人生因為有限制,所以美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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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者:陳昊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