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能量︱港杏林女將立定遺囑加入無國界醫生 戰火救垂危喜見患者重獲第二人生

健康 18:43 2021/02/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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骨科醫生唐頴思(Jennifer)行醫十載,5年前毅然立定遺囑加入無國界醫生,在戰火中拯救無數生命。

兒時已對無國界醫生充滿憧憬,骨科醫生唐頴思(Jennifer)行醫十載、儲夠經驗後,於2014年決心加入,2015年正式展開首次國際救援。5年間走過多個烽火大地,治療一個又一個被槍傷、刀傷、炸傷的人。

第一次參與國際救援,就是去阿富汗。盡管做足心理準備、了解當地狀況,家人難免也會擔心。Jennifer於是在臨走前立定遺囑,她指這是對家人的承擔。

做無國界醫生是兒時夢想,也是入醫學院的夢想,做了才無悔一生。他們都知阻不了我,但做之前,我需要給家人一個交代。

我可以做的就是為他們做個保障,縱使機率細,都有機會在外受傷、有病痛,畢竟我們也並非刀槍不入。

截然不同的工作模式
 
4年間,Jennifer到過阿富汗、巴勒斯坦加沙、海地、伊拉克等地,每次留守2至3個月。要去烽煙四起的地區做醫生,工作不單治療病人,更要有好多考量,做好周全計劃。

如要在有限的人手下不斷補位,Jennifer指團隊猶如一隊足球隊,而國際救援人員的角色就好比教練加球員,門診、手術、排手術清單等等都要做。要分配好各人的職責,確保每個崗位都無甩漏,更需思考時間安排。

好多事都不能控制,如有突如其來的病人要插隊,排手術時間,這些都要學習,也要與當地醫護人員合作。

醫院有後備電力,即使加沙有時候會突然停電,也能立即啟動並應付。但Jennifer指也要保持「應使則使、應慳則慳」的原則,盡量在有日光的情況下工作、做手術。而基於安全考量,國際救援人員都會於入黑之前坐專車回宿舍。

她續說:「入黑後回宿舍有一定危險,要不全晚留在醫院,不然就一定要5時離開。即使回到宿舍,電話都會長期開住,有事就電話指導駐院醫護,或情況太危急就回醫院支援。」

在安全情況下即使有時間,在當地也只有3個地方可去︰醫院、宿舍和超級市場。(無國界醫生提供)

強大團隊精神 堅持留守
 
在動盪的地區做救援,難免會聽過聽到遠方傳來的槍聲,或聞到濃烈的血腥味。國際救援人員都會準備一個「走佬袋」,內裏有護照、身份證明文件、少量金錢和剪刀等,一有事就只取「走佬袋」,走入安全避難所。Jennifer指,那刻首次感覺到跟戰爭這麼近。「一有事一分鐘內就要走入去,直至安全才可出來。我只入過去一次,數小時後就沒事,內裏有水、有食物。」

去年伊拉克局勢不穩,一向安全的城市亦被襲擊,Jennifer指當時情況較為危急,所有國際救援人員齊聚商討對策,當時她曾想過離開,但團隊精神最後使她決定留守。

我們會盡量保障大家,有好多安全措施。如決定『冬眠』,即留在宿舍整整3日,其後分4人、8人團隊輪流留下支援,其他人去另一個安全的城市休息,大家堅持一齊去、一齊走,這種團隊精神好強。

為了同樣的使命,大家的信念互相影響,給予對方支持。每完成一次國際救援,就多了一群出生入死的夥伴,這種情誼一直維繫至今。

限制不礙救人信念 曾遇11歲童被地雷炸傷

憶起最深刻的一次,Jennifer指是首次參與救援的阿富汗。當地地雷甚多,當地人或因誤踩,下肢被炸至血肉模糊,畫面好震撼。「有個11歲左右的小朋友,雙腿被地雷炸到,一隻腳要膝蓋以上截肢,另一隻則膝下要截肢,已經無法做重建手術。當時他更發燒,要立即清除腐肉。」

由於年紀尚輕,一次過雙腳截肢不單會造成好大創傷,而手術途中其血色素更會降至很低,但當地的血庫供應又不足,故醫生們要做好止血,以達「零出血」。要避免輸血,也需於1小時內完成手術。「當時他的血色素,是一般人的三分一左右。在香況港,多數都會邊輸血、邊做手術。因假如貧血,就會影響心臟,或其他部分的血液循環。」病人在生死邊緣,設備上又存在不少限制,令初到埗的Jennifer相當緊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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壓力在於,究竟我搞唔搞得掂,病人會否「係咁先」?如何能夠好安全地完成手術?我覺得是挑戰我的能力、技藝和心理。當時只本住一個心態,要盡能力去幫這個病人。

沒有像香港般有麻醉科、兒科等醫生支援,Jennifer與另一個意大利醫生二人合力完成手術,其後看着病人傷口復元、拆綫,全家人推住輪椅回來覆診,才鬆一口氣。有了這次經驗,下次面對同類型事件,都可更沉着氣冷靜完成。

減當地醫療負擔 見證傷者改變
 
戰亂國家傷者眾多,有骨傷要截肢,也有由實彈造成的傷口。Jennifer指見過病人反覆受傷,做完手術、康復後再入院,使當地的醫療負擔相當沉重。「高峰期一日有300個病人,分別送往3間醫院,一間100個病人。」

若有外傷傷口,24小時內就是黃金治療期。Jennifer指做國際救援工作的宗旨,就是希望為當地醫療作出支援,在人手、設備有限的情況下,爭取更多時間去救更多病人,也讓當地醫護有喘息的空間。
 
曾有個病人髖關節位置受傷,傷口達15cm,做完手術之後不敢踩地,說要在傷口完全癒合後才踩,坐了輪椅近一、兩星期。「有日我狠心點,拿走他的枴杖,說只要他行到一段路就讓他出院。只是好短的距離,他花了半個鐘,我慢慢告訴他其實可以踩地,只不過是心理障礙,他覺得不郁動雙腳才會康復。」

如是者,病人愈行愈多路,開始自行走回醫院洗傷口,也好興奮地見證傷口復元。

康復後我跟他說,希望以後不用再見到他。結果隔了兩、三星期,變了他帶個病人來洗傷口,他做了個領導的角色。由一開始覺得絕望,要坐在輪椅等傷口癒合,給了他信心之後,他嘗試走路,再變成帶人來求醫,那刻我覺得真的他長大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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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悔的生命經歷

與Jennifer同期入職的醫護,好多都一步步升職、結婚生子,甚至退休。外界一向都覺得,一旦成為專業人士,生活本該無憂也穩定,Jennifer卻在平坦順景當中,從2018年開始,花兩年時間全身投入國際救援工作。

對此,她有不一樣的看法︰「我會否有能力利用我所學習了的,做些與人不同的事?公式化的人生可能是一條直路,但我從中轉一轉左,再走回直路也無不妥,至今我也沒有後悔過。」她不單圓了自己的夢想,也讓一個個傷者逃過鬼門關,重獲第二人生。

記者:吳霆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