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耆英晚年】理工老年學教授曾往新加坡制訂老年政策 計劃退休財政+健康+朋友缺一不可

休閒消費 18:38 2021/06/2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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理工老年學教授錢黃碧君桃李滿門,最開心是得到學生的認同。

年老難免與死亡拉上關係,但能夠開懷地談--「祝你死得好」,直面衰老與死亡--「感恩還活著」,相信非幾十年來一直浸淫在老年學的錢黃碧君(Teresa)莫屬。曾任理大應用社會科學系實務教授(老年學)及活齡學院創院總監,雖然退休已經3年,但Teresa仍毋忘初心--服務老人家。

對於服務長者的一片熱誠,Teresa並非三分鐘熱度,早於讀書時代已萌芽。「我中學讀聖母書院,附近就有醫院、孤兒院、老人院。我記得有一年聖誕節,我們一班聖母軍去醫院探訪,我見到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婆婆,對我們不瞅不睬。」但Teresa並沒有放棄,持續探了她兩個月,後來才知道她是寡母婆,辛苦打3份工養活10個仔女,誰知如今自己病了,竟然一個也沒有來探望她。「她好唔開心,覺得為何天要這樣對待她?她仇恨世界,也仇視任何人。」

Teresa因持續探訪,漸漸和這位婆婆建立了關係。有一天婆婆捉著她的手說:「我現在在世上有你一個朋友了。」不久,婆婆過身了,這段短暫的友誼對Teresa影響深遠。

為何有人咁唔開心,只有一個朋友呢?從那時起,我只是單純希望,每一個人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,不需要帶著任何仇恨,都可以開開心心,沒有甚麼遺憾。

於是,Teresa的生涯規劃,便從護士及社工中選取,而因為她怕血,結果她選擇了讀社工。

「那年代,在浸會讀社工是無老年學的,我畢業出來工作,在社區中心(還未有老人中心)成立老年小組,也只是搞下康樂活動,消磨時間,根本不識做。」後來Teresa得到獎學金,到夏威夷讀老年學碩士,這才開始她漫長的老年學生涯。

Teresa最初在香港做社工,在社區中心成立了長者小組,帶領一班長者去旅行。(圖片:被訪者提供)

完成碩士課程,Teresa不久就結婚。丈夫被派到新加坡工作,嫁雞隨雞,Teresa也移居到新加坡。那是80年代,她僥倖加入了李光耀的新加坡總理公署,幫手製訂全國的老年政策,那時候向國民提出45歲就準備退休,全國嘩然。

其實我讀老年學的時候,已開始準備退休。

由社工變教授可以幫到更多人

因為跟隨先生在外地工作的緣故,Teresa在新加坡及紐約總共住了10多年,回到香港後,由社工變教授,並非是Teresa當初的意願。

我一直喜歡做前線,後來機緣巧合入了理工。後來想,如果我做社工,一個人只能幫到10個人,但如果我培訓100個學生,那麼每一個學生又可幫到10個人,這樣就可以幫到更多人了。

在新加坡工作時,Teresa出席退休計劃的講座。(圖片:被訪者提供)

雖非所願,但Teresa也很感恩一生人能夠做到自己的夢想,就是為長者服務,而2010年在理工大學成立活齡學院,可以說是一個里程碑。「以前我讀老年學是以補救性為主,病弱的就幫助他們;但今時今日,則是以預防性為主,未老未病就要準備,避免引起醫療上的沉重負擔,不然不能應付到老齡化。」Teresa輕而易舉就能羅列一些數字:「現在6個人有1個是65歲以上,佔人口18%,估計20年後,3個人就有1個是老年人。」

是故活齡學院成立後,除了研究、教學外,Teresa提倡一定要實踐。「好像物理治療系有一位教授,研究坐式太極如何幫助輪椅及殘弱的朋友。於是我便叫他培訓50位活齡學院的義工,然後讓他們去30幾間老人院教長者及培訓老人院的同事,這樣不單長者有得著,連義工也很有滿足感。」

香港理工大學活齡學院暑期體驗大學課程的畢業典禮。(圖片:被訪者提供)

Teresa也留意到女性的平均壽命比男性長(88歲vs 82歲),就好像她丈夫比她大幾歲,她預計自己有10年要過獨立的生活。這些因素加起來,令她10年前成立詠翔,一個專為女性而設的組織,希望建立一個網絡,可以互相扶持及鼓勵。

女性一生都為別人、為仔女、為家庭而活,是時候為自己做一點老年的準備,幫到自己之餘,又可以服務其他人。

今年是詠翔10周年紀念,特別舉辦了「香港傑出活齡女性選舉」,表揚致力為建設香港,特別在疫情下仍能啟迪別人的活齡女性,截止日期是7月31日。

退休:財政、健康、朋友缺一不可

退休後好像停不下來的Teresa,兩年多前又與一班有心人成立了精神健康資訊匯(MIPCRC),一個為需要照顧「精神行為能力缺失人士」 (MIP) 的家人和專業人員提供相關的服務資訊,也向社會大眾推廣「精神行為能力」的重要性。

英國有研究指如果一退休就甚麼不做,會一下子適應不到,無所事事,又無人生方向,容易出現Retirement Death Syndrome,一退休就死了,因此我會循序漸進退下來,不會一下子就退。

Teresa說自己已做好平安三寶,包括一、預設醫療指示;二、預先簽持久授權書,當不幸患上認知障礙症,家人仍可動用其資產;三、訂立遺囑。(攝影:黃建輝)

Teresa認為退休的三樣元素:財政、健康、朋友,都是需要時間儲備。「我有讀營養學,我對食是很理性的。不喜歡吃的,但知道有益,都會食。像我喜歡吃提子、榴槤、香蕉,但糖份高,會少吃;如果午餐吃菜少了,晚餐就會吃多一點,會計算自己吃了甚麼。」

由於Teresa家住西貢,附近就有許多山巒,她就像晨運般,每周都會行三、四次。不要看她嬌滴滴,其實她是運動健將,當年她在浸會大學讀書時,是屬於校隊,短跑、跨欄、藍球、跳高、跳遠,樣樣皆能,所以現在除了行山,也會打草地滾球、乒乓球、網球,她還打算學唱歌、跳舞。「我不怕老,只是怕病,我無三高,甚麼藥也不用食。」

不要看Teresa嬌滴滴,其實她是運動健將,當年她參加浸會大學的校隊,就得了總冠軍。(圖片:被訪者提供)

財政方面,她與丈夫獨立處理財政。她雖然不擅長投資,但也懂得分散:定期、股票、基金、債券、保險等。

以前我多買收息股票,長線放係度不用理,但現在多了時間,策略不同,也會留意新股,可能會多了買賣。因為我是研究認知障礙症,很相信終身學習,學習新事物,其實學甚麼也可以。

性格隨和的Teresa,人緣極佳,她粗略統計過,20年教學生涯,教過3,000名學生。「識朋友不能只是同輩,因為會一個個走了,需要與不同年齡層的人做朋友,所以我的學生新年都會來探我。」Teresa指快樂其實很簡單,只要在街上碰到人說:「我是你學生!」就感到很開心。「我經常遇到這情況,像去NGO開會,總有人走過來說:我是你學生,雖然我未必認得他們,但抽絲剝繭,大概會知道他們在那裏上過我的堂。」

Teresa說有一次去參觀慈山寺,在儲物櫃那裏遇到一位義工,竟然也是她學生。

我問她是哪年?哪間學校上堂?竟然是20年前的事,那天我戴著口罩,她都認得我,令我好感動,開心了一整天。

在慈山寺巧遇學生義工。(圖片:被訪者提供)

她覺得作為老師,教書時學生明白、願意發問,已經感到很欣慰。

我是一名天主教徒,我覺得自己很幸運,一生都很順利,身邊有許多朋友支持,所以我習慣了每天睡前都感恩,為一天所發生的事,無論是好與壞都感恩。我很懂得處理自己的情緒,不開心都是容許自己只是傷心一日,第二天起身又是新的一天。

記者:何小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