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棄養寵物】移民急增寵物遭棄養性情大變 曾有棄貓茶飯不思執意求死明志

休閒消費 17:34 2021/07/2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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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護遺棄動物協會(SAA)創辦人陳淑娟指出,動物也是血肉之驅,遭遺棄的動物會性情大變。

保護遺棄動物協會(SAA)的源起不少人知之甚詳:兩位創辦人本經營寵物美容店,因1997年移民潮棄養動物大增,她們憑着一腔熱誠,盡能力去幫助這些小動物。

近年,移民的消息再紛至沓來,不少動物的命運像複製歷史,牠們何去何從?SAA創辦人陳淑娟(El Chan)親歷1997年與近年的移民潮,她說面對的境況如出一轍。

El和拍檔Noel本經營寵物美容,1997年時身邊的人相繼辦理移民,把狗狗丟下。「那時見一隻幫一隻,每隻都好心痛,牠們都好靚、好得意,卻是杯水車薪,我實在沒能力每一隻都養下來。」她笑言做寵物美容師,最大樂趣是與狗嬉戲把牠們扮得靚靚,寓工作於娛樂。「但忽然主人說不要,簡直由天堂掉進谷底。我十分不捨,把客人的狗留在寵物店,為牠找一住好人家。」這就是SAA的雛型。

El一路回望,說SAA 24年來如坐過山車,邊做邊學,碰過不少壁,每一步摸住石頭過河。(黃建輝攝)

動物棄養潮沉寂了多年,2020年年頭社會運動後,棄養動物的情況突然增加,與近年的移民潮不無關係。SAA的查詢如雪紛飛,情況不外乎:

一、趕着移民又到期。「我們會建議主人把寵物安置在寄養公司,在外國安頓好後,再由寄養公司辦好手續,讓寵物與主人團聚。」

二、早在決定移民已會與寵物一起同行,在SAA收養的動物,也有被主人帶往外國生活。「收到主人的相片,心裏高興,沒有俾錯動物給這些主人。」

三、倉卒移民,無計劃的隨意找一個地方移民,無法帶動物一同前往,求助SAA盼獲收養。香港多了非牟利機會收養動物,但El指,有合乎規格的動物容身之所卻寥寥可數,這些動物前途最堪憂。

SAA為每隻動物放上相片、名字以及牠們的小故事,參觀者會駐足留心細看,感受會大得多。(周美好攝)

幸互聯網的方便,遇有這情況在網上呼籲,常有心人願意暫時收養,再為牠找新主人。「但畢竟若數量太多,一千幾百隻,也難消化。當然我們絕不鼓勵因移民而遺下動物,會逼迫主人,沒有話語權的動物,前途是取決於主人怎安排。」

棄遺動物性情大變

動物也是血肉之驅,El指被遺棄動物會性情大變,多年前有主人快將到澳洲升學,約兩年後回來,惟沒有親友願意接收他兩隻貓兒,SAA答允代為照顧。可惜對方之後音訊杳然,他兩隻貓其中一隻來到已不肯吃喝,十分固執,牠似在選取一個自殺方式了結生命,第三日帶牠看獸醫吊鹽水,但牠像把體內的器官全停止運作零反應,約10天便與世長辭。「巿民來SAA收養貓,我們都好緊張,怕貓兒不習慣環境改變,因此會頻密跟進貓兒情況。勉強無幸福,若貓兒不適應,會接回SAA。」

狗兒也有同樣本性。初時SAA對收養規則採零條件態度,只想盡快為動物找一個家。曾有狗媽媽被一對父女收養,但不夠一天即送回,因狗媽媽太兇惡,想咬他的女兒。翌日男士帶着狗媽媽乘的士到SAA途中,發狂到差點把的士梳化咬破。一打車門,狗媽媽一遛煙奔跑到SAA門口坐下,示意要「歸家」。「這令我學懂一事:莫道是人選狗,狗也會選擇主人。」

SAA目前收養100多隻狗、60多隻貓,還有龜、山羊等動物。(黃建輝攝)

經一事長一智,現在會囑有意收養者,多來幾次探望心儀的動物,待彼此熟絡了,動物會較馴服,反之突然來拖牠走,牠可能也會想:為何將我的命運交托予一個陌生人。「很多人跟我說,為何不舉辦動物領養?我坦言道:無幸福的,我辛苦把動物收養回來,隨便送出去,不是我們的意願。」

棄養動物包纙萬有

棄養動物除了大熱貓狗,SAA曾收養過的名單有鵲鴣、龍貓、葵鼠、倉鼠和綠鬚蜥,連孔雀也有。原來有學校飼養雞、鴨和孔雀作教育用途,但禽流感一淹至,把孔雀送到SAA。他們毫無相關飼養知道,當時資源又不足,把孔雀屏養至損手爛腳,幾經請教,原來孔雀起居地方需要乾爽。後來伸手助人協會願意收留孔雀,得以安享餘生。

她也試過去拯救喪禮儀式後的「招魂雞」。「那些雞在車房林立的紅磡走來走去,全身都是偈油,我在英國學寵物美容時老師說過用茄汁去為動物去漬,我照辦煮碗,結果成功。」

山羊Unicorn在這裏安享晚年。 (周美好攝)

創會24年,SAA初時經營最是困難,別人做慈善是有計劃地逐步推行,她倆毫無相關經驗,先創會再籌款。「第一年賣慈善獎券,在街上放張枱,海報貼在不顯眼的枱下方,兩個女人聲如蚊吶 『請支持一下!』,途人都不知我們是何方神聖幹甚麼。初初感覺自己好乞兒啊,但想深一層,錢不是投進我袋,豁然開朗,漸漸放下身段,大膽多了。」但做街站籌募經費,常被以粗言謾罵:人都不幫,幫畜牲!也有人指她們好心做壞事,為何要收留動物,說動物不應囚困籠牢,應有自由。

可是,SAA撑不了半年已陷困境。沒錢買糧,狗的餐膳是狗糧混麵包皮,處處節省。但巧婦難為無米炊,阮囊羞澀,El和拍檔有想過把會結束。猶幸卻幸運地遇上不少有心人,得以度過難關。「第一個要多謝是業主,沒收租超過10年,只囑我們好好去做,待穩定後才慢慢清還租金。」

人狗同樂百萬行。(被訪者提供)

第二個大恩人是伍威權,他看到SAA在媒體上的報道,主動聯絡El,指如有需要幫忙可向他提出。「我其實不知他是何許人,但半年後SAA經營困難,連動物糧食也無法支付,我呆立中心一隅,眼淚不住湧出,覺得已走到盡頭。此時拍檔想起那位伍先生,大着膽子致電給他。」伍先生約見El,劈頭第一句直說她們大膽,一腔熱誠弄個動物協會出來,錢用光了,就如此算數?「伍先生還說:我頭一次見你,就開張三萬元支票給你,你真巴閉!你不要給我在街撞到你是坐的士、食魚翅。」及後才知道他是美心大老闆,一直援助SAA直至他2009年離世。

「我當他是我爸爸,不時給予我意見,這份恩情長存心底。」El說時眼裏泛起淚光。

目前SAA的營運主要來自捐款,他們期後參照英國做法助養狗狗,想出口號:「$99助狗狗」,引入此概念後,加上其他基金支持,收入漸穩定。「但都要睇住個餅來吃,用一分一毫都度過,畢竟捐款得來不易。」

會內有不少待領養動物,這隻唐貓Aliyuk約6個月,等待有心人帶回家。(被訪者提供)

SAA也經常舉辦棄養動物的教育分享,讓年幼小朋友了解動物同樣有生命有感覺。至於大學生最常問她:社區那麼多人需要幫忙,為何做動物這一環?El如此回應:「社會階層有高有低,就當我們是清道夫吧,把街道掃乾淨,人們行得舒服。用這些思維,使他們理解到動物也是社會議題。」她最大希望是終有一天,是零隻動物需要他們去保護,才是完成使命。

旗跡社 Little Flags

經過1年多的籌備,旗跡社 Little Flags於今年7月上旬正式面世,成為香港首個利用網上籌款挑戰推動慈善捐贈的社交平台。不同慈善團體參與其中,包括保護遺棄動物協會。

疫情期間,慈善團體和有需要人士面對嚴峻挑戰,資源及捐贈大幅減少,孕育了旗跡社的誕生。他們概念源自於外國gofundme.com及香港歷史悠久的賣旗活動,希望透過不同籌款人去接觸更多的捐款人,喚醒大家小時候幫助陌生人的初心,一切來得自然既直接,隨心捐贈,不比較、不求回報。

記者:周美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