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間皮瘤】船廠工作鋸石棉板致口水含白色粉末 潛伏54年七旬伯突患癌切肺膜奇蹟康復

健康 09:04 2021/09/2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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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年少時在船廠工作的黃桂宗,因為直接接觸石棉而患癌,潛伏54年突然氣促而確診,但他積極抗癌,從未言棄。

毫無病徵,潛伏逾50年突然發病患癌,許多人也不知所措。現年73歲的黃桂宗打從年少時已在船廠工作,曾鋸石棉板達一年,導致頭髮、鼻涕、口水、痰佈滿白色粉末。他多年來做身體檢查也無異樣,退休後突然氣促,證實患上罕見癌症「間皮瘤」,潛伏期足達54年。縱然已至晚年,桂宗從未言棄,每天勤做運動,如今精神飽滿,被醫生形容為「奇蹟」康復。

曾患間皮瘤的黃桂宗表示,生命能走到多遠,沒有人知道,目前只希望能陪伴太太過好每一天。(湯致遠攝)

17歲首次接觸石棉 持續吸入粉末一年

桂宗為家中長兄,有一妹一弟。因家貧沒錢買教科書,他念完中一後輟學,14歲開始做散工,幫補家計。1964年,16歲的他踏足船塢,在船廠工作,為船隻噴砂除鏽;17歲時被調往傢俬部當學徒,負責鋸石棉板,不知就裡地直接接觸石棉物料,持續一年。

以前船艙房間間隔使用的是石棉。當時未有法例管制,我們也不知道石棉是有毒的。鋸石棉板半日後,去吃飯時發現,整個頭是白色的,鼻涕、口水、痰也有白色粉末。當時沒抽風系統,也沒佩戴口罩。

與其他師兄弟一樣,桂宗對石棉一無所知,感到不適時,以為喝兩罐汽水就可以沖淡粉末。

桂宗(右二)在船廠工作了46年,17歲時因為鋸石棉板,直接吸入致癌的石棉粉末,潛伏54年後確診患癌。(湯致遠攝)

入職第三年,他獲高層賞識,被調往寫字樓畫圖,不用接觸石棉;學滿師後,被擢升為科文,有時要往船艙作監督,變相間接接觸石棉。後來,他被派往新設的生產管理部工作,買書自學機電知識,由初級員工擢升至部門主管,成為修船總管。

1980年代起,所有新造的船隻均不准使用石棉,一經發現,就要通知安全部門圍封、安裝抽風設備,特別處理。有人穿著防護衣,去拆除石棉物料。

直至政府立例規管石棉的使用,桂宗才得知石棉對人體的危害,惟當年檢查肺部卻沒發現異樣。

「以前我只懂得賺錢,退休後,想帶太太遊山玩水。」至2010年,桂宗終可退下來,陪伴家人,弄孫為樂,帶太太周遊列國,還經常行山。退休後,他每年做身體檢查,一直安然無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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潛伏54年突然氣促 確診患癌切除肺膜

「說話、進食時,有種像被口水嗆到的感覺。」及至2019年6月,桂宗身體突然響警號,他先向家庭醫生求診,被指氣管敏感。惟三星期後,他開始感到氣促,走樓梯時會氣喘,情況愈趨嚴重,遂再度求醫。

最終經胸肺科醫生檢查後,發現他右邊肺部全白、水腫,約有80%積水,要立即住院抽肺水;及後,發現他右肺底部有六顆腫瘤,並黏附白色物質;經化驗後,證實腫瘤含有石棉,確診患上一種罕見癌症「間皮瘤」。

桂宗說:「無論有沒有這個病,我也相信明天會更好。」(相片由受訪者提供)

多位專科醫生商討後,建議桂宗做手術切除右肺兩層肺膜、右邊橫隔膜、心胞及附近部份淋巴組織,並需接受化療、標靶治療,盡可能清除癌細胞。同年7月27日,桂宗接受長達約10小時的手術,留醫9日後出院,惟不代表無顧之憂。醫生說,可做的治療也做了,患者一般還剩七、八年壽命,但情況因人而異,無法保證。

本港目前現存的間皮瘤病人有17位。據港府資料顯示,石棉在開採及加工時會變成非常幼細的纖維,肉眼一般不能看見,一旦被吸入體內,或會在人體積聚多年。世衞指出,接觸石棉可致癌,如肺癌和間皮瘤。桂宗坦言,潛伏54年突然患癌,曾覺得不公平,稱:「捱至今天,只想過安定生活。但不會怨天尤人,只是有一剎那在想『為何是我』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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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奇蹟」康復 感激家人照顧

術後不久,因傷口未癒,稍微郁動也覺疼痛,如穿了盔甲。但治療期間,他沒吃過一顆止痛藥,認為不至於沒精打彩,就盡量忍。桂宗亦堅持每天做運動拉筋,當同房病友整日卧床,他就推著儀器在醫院走廊散步,漸可由100步走至1000步,認為康復始終要靠自己。覆診時,醫生形容桂宗是「奇蹟」康復,進展良好,他最感激太太的照顧。

出院初期,因雙手難以舉起,故穿衣、洗澡、進食也要靠太太照顧。雖難以消化食物,但他對自己說「不吃就沒營養」,逼自己撐下去。他憶述,當時每餐要花2、3小時才可完成,太太總是耐心地等待。身體好轉後,桂宗就幫忙做家務,笑言當做運動,現時家務已由他包辦。

無論住院期間或出院後,桂宗也堅持每天做運動,以致康復進度良好,連醫生也大讚。(湯致遠攝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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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身體再好些時,桂宗再次行山,連醫生也表示其呼吸的氣量「超水準」。雖體力不如從前,容易氣喘,但他慶幸尚可保全半個肺部。惟石棉纖維太微細,不肯定左肺有沒有吸入,加上間皮瘤會沿淋巴腺擴散全身,故目前須定期掃描,監察心、肝、胃、腎、膀胱狀況。

生命能走到多遠,沒有人知道,希望可以陪太太多久就多久。

桂宗記得,昔日因為加班而取消假期,無法陪伴太太、子女;因為患癌,早已計劃的旅行也告吹。目前,只要能與太太朝夕相對,他就心滿意足了。另一方面,他亦記掛工作時的師兄弟,想嘗試接觸他們,冀幫助有需要的同路人。

桂宗的標靶藥、化療藥等合共約花了150萬元,曾申請蒲魯賢慈善信託基金協助應急之用。餘下費用則靠自己和家人的積蓄,以及肺塵埃沉着病補償基金委員會的補償才可負擔。(湯致遠攝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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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者:黃泳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