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另類職業】DJ葉韻怡兼做禮儀師送亡者上路 費心研究為亡者染黑髮圓家屬心願

娛樂 10:37 2021/09/2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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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J葉韻怡半年前入職為禮儀師,學習如何為「去者善終,留者善別,能者善生」。

常說生命的意義不在於長短,而是如何在有限的生命裏,活得逍遙自在,進而能逐步提升自我的生命。

香港電台DJ葉韻怡亦有感於此,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,接觸到有關於生死命題的配音工作,從而引發了對自我生命的反思,半年前入職為禮儀師,學習如何為「去者善終,留者善別,能者善生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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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葉韻怡的生命中,遇上不少偶然的機會,她總能把握到,成就了今天的她。回想工作的最初,只是在香港電台為某早晨節目作幕後準備,後來管理層認為她的聲綫不俗,便安排她試做外勤記者,負責採訪娛樂新聞,到後來就當了唱片騎師,主持點唱節目《黃昏點唱樂園》。

有一天,她的辦公桌上有幾封不明來歷的信,信封沒有郵票只有郵戳,信封內的信紙薄如蟬翼,像用作紙巾的紙,她好奇怎麼還有人用這樣的紙寫信點唱,一讀之下才發現信件是來自監獄的,有在囚人士希望點唱。

DJ葉韻怡半年前入職為禮儀師,學習如何為「去者善終,留者善別,能者善生」。(陳國峰攝)

最後,葉韻怡決定在節目中讀出點唱信,隨後數周,她收到來自在囚人士的信愈來愈多,信件在辦公桌上堆積如山。

於是,她便找監製商量開創一個新節目,專為在囚人士點唱。自 2000年10月開始,葉韻怡便在香港電台第一台主持節目《萬千寵愛》,節目主要讀出在囚人士的來信,並接聽囚犯家人的電話。

師父給的首次考試

正如今次當了禮儀師一樣,葉韻怡是6年前為一個港台電視部探討殯葬主題做配音而起,「那個節目中採訪了此行業的不同工作性質的人,如做棺木、紙紮、仵工、當然少不了禮儀師,令我莫名地對這行產生了好奇心。」她說。

及後又有機會結識了永福殯儀的負責人羅偉立,身為90後的他,是此行少數會推動殯葬業自身的革新,積極地讓大眾對此行不要再忌莫如深。二人話甚投契,令葉韻怡萌生起入行意念,經過和家人商量後,便決定跟羅偉立學師。

「暫時這行都不是有太多正統的課程訓練,好像青協和 HKU SPACE 有舉辦類似課程,而許多入行者都是用師徒制,即跟師父,順理成章地我便是跟羅生了。」葉韻怡解釋。

殯儀店的第三代負責人羅偉立(右),是葉韻怡做禮儀師的師父,亦師亦友。(被訪者提供)

有趣的是葉韻怡有意跟羅偉立入行,但羅偉立卻沒有即時說好,只叫她某天準時到逹一個地方後再算。「原來,那天他約了我到殮房,並問我怕見遺體嗎?我當然說還可以啦!首先,他叫先和遺體打個招呼,跟著叫我觸摸遺體,可以摸下遺體的手部,再來是除下手套來接觸。那刻我的確是有點遲疑,卻很快便照做。」

她吁口氣續道:「遺體沒有想像般的冰冷,話雖如此,但只碰觸一會,手已經有點被凍痺的感覺。第二天,接到羅生的電話問昨夜睡得好嗎?有否發惡夢?出乎意料是沒有,亦沒有甚麼影像殘餘留在腦中。羅生笑說我及格了,可以入行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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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入喪親者的悲傷

葉韻怡笑言入行前最難的一關都通得過,往後的訓練都可以坦然面對。「老實說,那些繁複的殯儀流程,如火葬、土葬、殯儀館出殯、醫院出殯、遺體出口等的政府法例及死亡文件處理,都只是需要按步就班,多做多看便會熟習。

「殯儀業所要顧及的細節事項的確多,還有要因應不同的宗教禮儀、陰陽宜忌等,也可以從中慢慢汲取經驗。」葉韻怡解釋稱。

她續指:「我個人反而想花更多的心機去訓練對喪親者的心理輔導技巧。因現代人對死亡還是存在著許多的忌諱,需要有同理心,代入喪親者的悲傷和不捨。羅生常教我們如講錯一句話,或會令人幾晚睡不著覺,影響人家的心靈,不要隨意做些有機會惹人生氣的表情或動作,要保持對遺體的尊重,嚴肅地完成這件事。」

葉韻怡說如何裝飾棺木的程序都要學習。(被訪者提供)

盡力滿足家屬要求

入行以來的深刻事,要算是首次去領家中過世長者遺體:「那次是收到亡者的女兒電話,需要我們代為負責遺體接送。我去到現場先要檢查遺體狀態是否一切如常,如手指有點彎曲的話,便需要為亡者調節一下關節,避免入了冷藏櫃冷凍後,便不能再還原。」

接著,要為遺體進行基本清潔:「同時會向家人要求一件亡者平日適合的衣服,預備一架輪椅讓亡者安坐其中,之後便會安排靈車接送其遺體到冷藏櫃,整個過程都是盡量低調和安寧為主,這是對亡者和家屬私隱尊重之餘,亦是避免會影響到左鄰右里的情緒。」她一口氣地解釋。

數數手指,入行約大半年有多,學習到殯儀的箇中技巧亦不少,由最初觸摸遺體、按摩、清潔到開始為遺體化妝,葉韻怡都自覺自己是不斷在進步中:「我明白到每位家屬都希望能見到親人臨終時可以最佳『面貌』示人。記得有一次,亡者的女兒好想見到媽媽出殯時的頭髮黑的,我用盡方法來嘗試。」

原來,亡者的頭髮因沒有了生命力,毛囊萎縮,會愈梳愈掉髮,何況還要用化學劑來漂染。

「幸好,我丈夫是做髮型師,和他多次在家研究,嘗試用不同的染髮劑作試驗,連自己的頭髮也成為實驗品。結果給我們試到用了些較天然的染料,再混合一些潤滑霜,得出來的染髮效果不錯,可以成全了其家屬的小小願望。」她笑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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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自己定下葬禮安排

就是這份同理心,令葉韻怡對於每次的殯儀籌劃都滿有熱誠地去安排:「畢竟我還是起步階段,總不能這麼快就變成老油條。明白到以往這行業都給人一種『唔憂做』的感覺,因為『人人死都要幫襯』嘛。羅生的教導是不要做到麻木,殯儀工作不只是一堆手續,跟著就收錢這麼簡單,我們賣的是服務,要明白客人的需要,才是往後這行業要走的方向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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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時,她忙碌於當禮儀師和電台DJ之間的工作,每天面對這麼多的生榮死哀的場面,並直言每次都有感動時刻。

無論亡者的死因是甚麼,死亡難免都是令人傷感的多:「我早已和丈夫仔女說好自己的葬禮安排,在有生之年,能為自己的後事好好預備,也是一種責任的表現,這樣我才會更正面和感恩地面對生命的每一天。」

記者:郭秀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