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非常醫生】屋邨出身童年一件小事立志從醫 仁醫醫病也醫心:患癌不是世界末日

醫生診症室 16:33 2021/09/2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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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慧妍醫生希望能成為同行者,陪伴病人走過抗病路。

「現在我不當癌病是絕症,我會跟病人說當是一種慢性病。好像糖尿病、高血壓病人都是要食藥,跟你(癌症患者)也一樣。」臨床腫瘤科專科醫生李慧妍行醫14年,見證過不少病人康復,一般人視癌症為絕路,但其實大多數癌症都可痊癒。而即使病情已發展至晚期,李醫生也希望能成為同行者,陪伴病人走過這條路。

基層出身因母從醫

李慧妍醫生的成醫之路,與小時候一場意外有關。一次回鄉探親期間,她的腳不慎捲入單車車輪中受傷,傷口未及即時處理而含膿發炎,回港後要由媽媽揹著回幼稚園。豈料瘦弱的媽媽有一天卻不幸在地上滑倒,檢查後發現腰骨有退化迹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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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媽媽跟我說,未來長大要做醫生醫好她。」與媽媽一個承諾,令李醫生立志走上行醫之路。基層出身、就讀屋邨學校,李醫生坦言童年並未受到特別栽培,僅有娛樂是看教育電視或去圖書館。而當她成功考入港大醫學院,開始揀科時也曾有猶豫,但最終都是選擇了腫瘤科:

腫瘤科很全面,我覺得是一個全人科目。病人在醫治過程中,有內科、外科、情緒上或其他問題,我覺得這樣我是在醫治一個人。醫治一個癌症病人,不是單線集中在一個疾病上。

從醫後心態轉變

然而,腫瘤科難免予人沉重感,李醫生直言起初入行也有這種感覺:

每個病人走到房中,我跟他們說:「你的病可能不能根治。」最沉重是病情無法好轉,而即使是用心醫治的病人,最終也會離世。

李醫生記得頭一年在醫院巡房,遇上一位失明的伯伯拿著拐杖在走路。她跟伯伯邊走邊聊,伯伯突然開口:「醫生,我到了。」原來他打算去廁所,一直在心中默默計算著步伐。

初入行的李醫生,曾為病人突然離世而感到無奈。(受訪者提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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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一點一滴,令李醫生自覺跟病人慢慢建立了關係,因此當突然收到消息,原來伯伯因併發症兼肺炎離世時,許多不愉快的情緒即時充斥在李醫生的腦海中。一直到第二年,她的心態才開始轉變:

我發覺人很多時在經歷病痛或苦難,才會反思自己生命中最想要的是甚麼,或最應該珍惜甚麼。

做腫瘤科醫生是讓我更加珍惜生命,更應該要感恩的一件事。而不是我看著他們一個一個離開,令我不開心。

換另一角度看癌症

畢業後在公立醫院工作了10多年,李醫生最近剛轉做私家,讓她有更多時間與病人對話。癌症治療很複雜,一般病人求醫,醫生要問診、做檢查、教病人食藥及處理徵狀,又要向病人解釋不同治療方案及藥物副作用。她希望可騰出更多時間看診,也能與出現情緒困擾的病人交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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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醫生曾經收過病人一封信,寫信的人是一個罹患肺癌4期的30多歲女患者。雖然仍很年輕,也積極接受治療,但她在服用標靶藥後卻出現嚴重副作用,口腔潰爛到無法進食,不斷消瘦,整個人相當辛苦:

她在信中寫了一段文字令我很衝擊,她說在治療期間,很開心是我安慰了她。她覺得這種心靈上的安慰,重要過肉體上的醫治。

李醫生的診症室中,貼滿感謝信及紀念卡。(劉卓姿攝)

當一些患者病情已進展至較後期階段,步入診症室時滿懷憂心緊張,然而經過李醫生和他們交流後,看著他們愉快地離開,李醫生認為這是最開心、也是最有滿足感的時刻:

其實我也並非做了很神奇的事,只是我跟他們說,從第二個角度去看癌症。

我會跟病人說,患癌不是世界末日,人生有很多不能控制的事,生老病死從來不是我們可控制。你可控制的是如何看待這件事,或者你可選擇以甚麼心情去面對,你可以每天也很擔心你的癌指數,擔心腫瘤愈來愈大,還是利用時間去想想,想跟家人一起去哪裡?或者想吃甚麼?

想想自己生命中著重的東西,就集中在這些事情上。每天起身就會覺得自己又賺了一天,好過倒數自己還有多少天。

我經常說人生走到哪一步,其實不是我們能控制,我們也話不到事。但無論去到哪一天,我希望我的病人都是身體舒服、內心平安就足夠。

陪伴病人走過抗癌路

治療身體病痛靠的是藥物儀器,而病人心態正向、情緒好一些,李醫生坦言對病情也會有幫助:

癌症病人其實不是不想開心,而是很難去開心。最重要是接受自己不開心,有病不開心是很正常。

抗病路漫長而艱辛,而李醫生就希望自己能成為病人的後盾,讓病人不再孤單:

本身患癌是一件悲傷的事,但我很想跟病人一起,從另一個角度看待這件事。我會很想陪伴這些病人,去經歷他們經歷的事情,或者病情已不能根治,我也很想陪他們走過這條路。

李醫生希望能成為病人的同路人。(劉卓姿攝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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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者:陳昊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