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校長專欄】引導孩子看見自我不足與價值 聖提摩太校長盼學生從小學會接納

中小學 18:26 2022/01/2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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聖公會聖提摩太小學校長田少斌透過價值觀教育,教導學生「當做得不好時,該怎樣看自己?」

教養孩童,我建議大人可以透過對話,引導孩子察覺自己不足的同時,引導孩子看見自己的價值,看一個人,可以把表現(Doing)和本質(Being)分開。

明仔︰「田校長,我有份禮物送給你。」
眼前是一本精美的筆記簿。
明仔︰「知道你無記性,有了這本記事簿,就可以把事情記下來。」

兩個月前我曾答應他做一件事,卻一時忘記。過後他向母親表達失望。
我︰「明,對不起。我忘記了,你有難過,是吧?」明仔點點頭。
我︰「田校長知道你失望,不好意思,我不是故意的。」明仔似乎釋懷了。

當收到小禮物,還聽到「校長你無記性」,我並不尷尬,反倒看見孩子的心思︰細膩、貼心和關愛。

我微笑著問︰「如果你也有一本筆記簿,會用來記錄甚麼?」
明仔︰「我想在冊子上畫畫。」
孩子如此有情,我決定展開以「起碼 10 個好奇」、「乒乓球式」的對話。

大家猜猜我會怎樣好奇他?
「你喜歡畫畫呀?」
「嗯,是的。」
「甚麼時候開始喜歡?」
「幼稚園的時候。」
「那麼小就喜歡畫呀!畫了甚麼呢?」
「畫聖誕老人。」
「誰教你畫的?」
「課外活動的導師。」
「怎麼會喜歡上畫畫?」
「因為老師讚賞我。」
「怎樣讚賞你?」
「說我棒。」
「從此你就喜歡上畫畫了?」我核對他。
「是的。」
「那你也試過因為老師稱讚你,從此就喜歡這科目嗎?」
「有。數學。」
「讚你甚麼?」
「幼稚園老師讚我懂得背誦乘數表。」
「哇,這是小學生才學的,你怎麼會背誦?」
「姐姐那時候在背誦,我跟著學。」
「你是怎樣做到的?」
「姐姐那個是電子遊戲學習乘數,我覺得有趣。」
「透過玩之中學習。」
明仔點點頭。看他提到姐姐,我把話題轉到去好奇他和姐姐的關係。因為家庭應對會影響孩子成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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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看得出,你挺喜歡姐姐。姐姐學習甚麼,你也跟著她。」我猜測。
明想了一想,點了點頭。
「你喜歡姐姐嗎?」
「喜歡,但是她不喜歡我。從前我們關係很好,現在她討厭我。」
「你怎麼知道?」
「她說我煩。」
「你覺得自己煩嗎?」
「我也覺得。」
「你說的『煩』是怎麼樣的?」
「她說我經常找他聊天,說話很大聲。」
「姐姐不喜歡你在家裡吵?」
此時,明的眼神有點飄移,看似是在回溯過去。

「你喜歡姐姐,卻發現姐姐覺得你煩,她煩你嗓門大。」我再次核對。
核對是透過專注傾聽,以及同理心產生出來的溝通,以確認孩子冰山下的觀點和期待。

「我實在沒有辦法改!」明仔說出了「冰山下的觀點」,我亦隱隱聽出他感受裡有「無奈」和「無力感」,以及他「希望自己能改變」的期待。
「明仔啊,聽得出你有試過去改。」
「是,我有時做到,有時做不到。」
「那就是說,你不是做不到,只是有時做不到。是吧?」我核對想法,進一步鬆動他冰山下的「觀點和期待」。

明仔點點頭,眼淚泛滿眼眶。

學生擦過身邊跟我打招呼,我靜靜地看明仔的淚水。

「我看到你很努力,為了和姐姐關係好,你盡力改善。」我以一致性的姿態向他表達肯定。

明仔看著前方,沉默著。
「你能夠接受自己已經盡了力,雖然有時做到,有時做不到,可以嗎?」
明仔點點頭。
「看到你這麼努力,你真的很棒。田校長欣賞你。」

邀請他「接納」,這個心念,或許孩子能明白,也許不甚明白;但我想種在他心田裡,以進行「價值觀教育」。如果從小就學會接納,看見自己雖然有「煩」、「嗓門大」,也看見自己認真和努力,用全貌看自己,這是多寬闊的目光,所生出的能量有多大!

上課鐘聲響起了,我送他進入課室。
沒有預期的目標,亦不必要期待對方有即時有轉化,只需要踏踏實實的關心一個人,以「彼此價值是平等的基礎上」進行互動,表達關心。

這段溝通脈絡運用了薩提爾模式的冰山理論,把溫暖和覺察帶進對話,讓生命彼此交流;同時讓我看見生命的喜怒哀樂、喜惡,他在堅韌成長,多麼神奇和偉大。

猶記得開學前第一次和明仔對話,他很害羞,現在我們已經能夠你來我往的對話。他送的小禮物代表了孩子喜歡跟我靠近,這是一種幸福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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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文 : 田少斌校長 聖公會聖提摩太小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