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校長專欄】小三生無辜挨罵情緒無法宣洩 聖提摩太校長陪孩子散步打開心窗

中小學 18:05 2022/06/2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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聖公會聖提摩太小學校長田少斌與學生散步傾聽心聲,關注孩子心靈健康。

有一種方法叫「行住傾」Walk & Talk,是為了讓人在輕鬆的氛圍裡,邊走邊聊,是一種讓人不知不覺中打開心窗,讓溫暖進入心靈。

話說某天打開校門迎接學生,見到小浩怒氣沖沖;粗暴地抽起地上的書包,書包很沈重,他顯得很不耐煩,這引起我的好奇。

小浩俯身拿學生証準備拍卡,不發一言。我伸手摸摸他的頭髮,以關切的語調說︰
「小浩,我看到你使勁抽拉書包,好像很生氣。」先客觀陳述,再切入冰山下的感受。
他應該已淹沒在情緒裡,拍卡後說不出話,然後遞上《快速檢測記錄》給我檢查。

我依然語調平靜︰
「發生什麼事?可以告訴田校長嗎?」這是我最常用的歷程提問(Process question)
小浩站著發呆,淚水已溢滿眼睛,眼眶皮膚泛起紅紅的顏色,這孩子在強忍著,難受著。當情緒被人同理,淚水就容易找到出口宣泄,不再堵塞。

「說不出話沒關係,點頭或搖頭都可以。」我有個直覺,「剛才你被家人責罵了,很生氣,從家門出來就一直生氣。是吧?」
三年級的小浩點點頭。
「因為你做錯事而挨罵,是嗎?」小浩再點頭。
「是爸爸?媽媽?」
小浩搖搖頭,說︰「婆婆。」

小浩終於開口,我就展開「乒乓球式的對話」,試著點出「他內在的情緒」。在薩提爾冰山對話中,這叫做「為情緒命名」。
「我的猜測不知道對不對。你做錯事,但不是故意,卻被家人誤解,你覺得生氣。」我點出了「生氣」,小浩點頭。
「我又猜測,這不是第一次被婆婆罵,是吧?」小浩再點頭。
「上次罵你是什麼時候?」以歷程提問進入他的內在。
「昨日。」
「啊一連兩日,你無心做錯事,卻一次一次挨罵。」我整理他的意思。
「我打破了東西。」
「不是故意的。」我接著說,他用力點頭。
「是。家門走廊很窄,我書包大。」
「就容易不小心摔破東西。」我幫小浩整理意思,因為不是每個孩子都能用完整句子表達。
「婆婆怎樣罵你,讓你如此生氣?」我仍然圍繞「情緒」進行歷程提問。
「他說我笨手笨腳,只會吃不會做,什麼都不行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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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浩的淚珠已流滿了臉。他情緒已透過對話找到出口,「敘述帶來療癒」,只是我覺得「敘述還沒夠」,於是邀請他到花圃散散步,進行Walk & talk,給他一個安全和輕鬆的地方去敘述自己。

「小浩,你還流著淚,身體有什麼感覺?例如胸口悶悶的、身體發熱、或者頭脹脹的。」我敲一敲他的冰山,看看能否幫助他連結身體。
「身體沒有感覺。」他想了想,搖搖頭。他這麼生氣卻感受不到自己,看是習慣壓抑,對於習慣壓抑情緒的人,要「連結身體」並不容易,但我不需要指導他怎樣做,接納他的狀態就足夠。

「婆婆一連兩日用這種話罵你,你感到生氣。」我再回到感受層次進行提問。
「她經常罵我,有些更是難聽。」小浩雙手放在後面跟著我,顯得很斯文。
我放慢腳步,讓小浩的情緒再走一會兒。
「婆婆今日罵你,你怎麼辦?有對她發脾氣嗎?」
小浩搖搖頭。

「田校長看你手放後面,真有禮貌。你雖然生氣,但選擇忍住怒氣,你是怎樣處理生氣?」
「深呼吸。」
「誰教你的?從哪裡學的?」我語帶驚訝。
「沒人教,自己想出來的。」
花圃周圍有許多大樹,我們站在前方的樹下,讓微風吹過髮梢。

「小浩,邀請你把手放在胸口位置,做幾個深呼吸。」他閉上眼睛跟我做,「吸氣,把新鮮的空氣吸進身體;呼氣,把心裡的怒氣和難過呼出去。」
透過腹式呼吸連結身體和情緒,我猜他會受用。
「我們慢慢來,不用急。」
這樣一呼一吸,大概過了5分鐘。

「我感覺這裡好很多了。」小浩捂著心口說。
「生氣的感覺少了些嗎?」
「好多了。」
「我們都有情緒,但你生氣卻沒有做出『情緒的表達』,例如回罵婆婆,或發脾氣,而是控制自己,懂得深呼吸去化解,真了不起。」

我發現小浩的情緒已平復,便微笑著說︰「平時我不常開門給學生,今次卻看到你,是巧合呢。」

伸手橫抱他,「田校長欣賞你。我給你祝福。」

小浩挨在我的身旁,等待著我的祝福,此刻,一份滿滿的溫暖和關懷在我們之間流動。愛不是口號,卻可以在散著步傾心事的當下,注滿心中,讓失衡的心靈再次回到健康平穩的狀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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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文 : 田少斌校長 聖公會聖提摩太小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