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玩物壯志】曾創辦香港鐘錶雜誌 錶壇老爺見證錶界潮流30年

休閒消費 15:13 2022/11/2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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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同時裝精一樣,望一件衣服已知那一年那一季度的潮物,錶亦然,從中佘宗明懂得錶界也有過高山低谷的時期。

在雜誌傳媒界人稱「老爺」的佘宗明,早已練成一眼已知該款手錶前世今生能力,去年決定退休宣布辭掉鐘錶雜誌總編一職,有同行以這句形容:「對香港鐘錶界的同業來說是一枚震撼彈」。

屬半個同行的筆者,同行訪問同行,未致於流淚眼望流淚眼,從他的走過的路,像預視到在這一行行走的將來,自然坐定定聽一聽他回望過去展望退休的感想。

問老爺何有甚麼成功格言開心share給新一輩,他徐徐的說:「忽然醒起以前睇過一套戲叫《香奈兒》(Coco Chanel,2008年),簡單地歸納幾項:一做你擅長的事,又或做令你開心的事,若加埋運氣,就有機會成功。我不覺得自己成功,又怎可教人呢……但好唔好彩?我覺得我是好彩的。」

這個時代,每個人退下來都他們原因,而他所持的,是要照顧患有失智症的外母,他說:「愈來愈嚴重,要24小時陪着她,出差變成奢侈的事。」

佘宗明香港資深傳媒人,當過《人車誌》、《武剛車紀》、《號外》等雜誌編輯,2004年創辦《SPIRAL》。個人著作有《在我還年輕的時候》、《聽歌.睇戲.看小說》、《木衞二》、《認識腕錶的第一堂課》和《完全腕錶手冊》。2021年11月決定退休,辭去鐘錶雜誌總編一職。(圖片:曾耀輝攝)

如果鐘錶會說話

「大哉神聖,與時回薄,應運而生,繼天而作。」唐.王勃《益州夫子廟碑》。運,可視之為天命、時機,在時代巨輪下,應運而適者生存者,才會懂得在大環境使然下如何生活。

佘宗明,60年代出生,成長於70年代,小學就讀於半山羅便臣道的高主教書院。愛看書的關係,年紀輕輕近視已有千多度和散光,全級成績第一的他是第一屆學業能力測驗(1978年)的考生。

「其實我可以揀Band 1學校,有個同我咁上下成績的同學,都被St Paul’s Co-ed(聖保羅男女中學)取錄,但細個已知道,無錢是不可以讀貴族學校,自然不會揀高不可攀的學校。更何況我並非外向,運動又唔叻,又大近視又考第一,自然變成無人侵我玩。」

原校升讀中學,他早已自我隔離,愛埋首武俠電影和小說中的情節,「我成長年代是武打片的溫床,無論是公仔書或電影,有很多武俠流行文化,看很多劉家良主演的邵氏電影,那時成龍尚未出現……」

而到傳媒工作,也是無心插柳而開始,剛畢業後的第一份是教授英語,其後當上《人車誌》編輯,繼而《武剛車紀》(1998年)特約編輯,2000年當《號外》,2004年自立門戶創辦《SPIRAL》腕錶雜誌,2015年他推出《名錶入門大全》,他這樣自我介紹:「寫了20年錶,但寫得最多其實是影評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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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某程度上,條路唔係我揀的,是入《號外》時,各人已有自己的category,未有人做錶,於是我便做了,不是好刻意。」

坦言鐘錶對他,並非larger than life的一回事,只是自細「靚嘅嘢貴嘅嘢都鍾意」,不過關於與腕錶的回憶,卻如數家珍一樣。結婚時買了一枚積家 REVERSO系列腕錶,只因鍾情方形錶款;升做副總編時,他也添了一枚勞力士的AIR-KING;第一枚經公關好友穿針引綫,真金白銀入手的是TAG HEUER的Monaco系列復刻版。

2003年,一家在台灣鐘錶雜誌打算推出香港版,找他跟另一位錶壇資深專家商議,這也成為他創辦香港自家第一本鐘錶雜誌的契機。

「寫完計劃書後,才知自己不是揸莊話事的人。條氣梗係唔順,當時30多歲,望見市場有空間,覺得有得做,咪自己做!」

2004年他以機芯的心臟SPIRAL之字命名,自立門戶以季刊形式發售錶書 。然而,好的員工有老闆心態,但當做老闆時卻變成全公司上下的壓力,漸漸與拍檔有拗撬。

「我不是很愛社交的生意人,又或者第一次做老闆,放低唔到,並不是緊張自己,而是緊張所有跟我工作的人,總是覺得甚麼都有沙入眼。」多年後,佘宗明很清楚知道追求的位置,他把雜誌賣了,然後只當上另一本鐘錶月刊的總編輯。

錶界的高山低谷

如同時裝精一樣,望一件衣服已知那一年那一季度的潮物,錶亦然,從中佘宗明懂得錶界也有過高山低谷的時期。

「凡事都有ups and downs。在故宮珍藏一枚乾隆擁有的寶珀錶,只因以前只有皇帝或好有錢的人才負擔得到;70年代電子錶興起,第一枚CASIO金錶等於當時一部Corolla車價錢,80年代,瑞士錶可以話死晒;到Swatch Group成立(1983年),大家覺得不可以繼續這樣,開始積極做回一些貴價錶……」

而他剛好踏入傳媒這行,見證着錶界的起承轉合:由十多個錶牌到近年BASELWORLD要拜會六、七十個牌子。由許多global marketing 的龐大宣傳攻勢,如OMEGA推出全新的SPEEDMASTER等,象徵整個行業開始興起,到集三問報時、萬年曆、陀飛輪於一身索價千萬的腕錶……他都告誡自己,對大眾來說,鐘錶只不過是消費品,有銀彈的人,才視為有價值的投資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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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其實以前無內地市場,一樣有拍賣,古董錶勞力士一樣有升值的能力。正如以前香港一樣有錶店,一樣有金行。當然有大陸市場,才會膨脹得那麼誇張,由1間變10間,影響大不大?大,但是否因內地市場,又不能片面地說。」

錶界最興旺時期,他試過最高峰時一個月去了5次日內瓦出差,他早知行程緊密何不留在瑞士?「因為想見屋企人,寧願朝早落機,返來過一晚,明天又再飛過。」

家庭為退休主因

體力透支,可靠休息補充,但親情卻不是這回事。在他決定退休前後一兩年,親人先後過身,加上外母身體漸差,他意識到不能再這樣長此下去。

「細個某程度上,我是很不負責任的人,大可說是並非家庭本位的。我的存在是對自己,開不開心,成功與否滿足都只是自己。就算結婚,都只是精神上與伴侶的支持關係,甚至從來無在意自己在家庭中可付出甚麼。隨着外母年紀大,開始意識自己在家庭裏擔當的角色,發現照顧,並不只斟茶遞水的簡單,而是我個人喺度。」

現在他對另一半言聽計從,閒時跟老友記去試不同運動,如乒乓波和學踏單車,還有上了一些身心靈課程,而他囑咐各位退休朋友要儲番個錢,他這樣結語:「真係未來轉變可能會很艱難。有一個開心的家庭,無論你成長的還是自己組成的,都會對你工作順利好多,若年少有有甚麼童年陰影,學習去寬恕和忘記和去釋懷,對生活工作都好好多!」

「若大仁者,則應運而生。」曹雪芹《紅樓夢》中如此記載著。

記者:黃鑑江

場地提供:見山書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