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努力追夢】打滾20年屢陷搵食與理想拉鋸戰 漫畫助理毅然辭職主攻創作奪獎

休閒消費 16:21 2022/12/0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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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對這本首作得到的成績,華記笑言自己沒有想太多,對於未來的創作或發展,他只是堅定一件事:「繼續畫下去。」

若對人說自己是位漫畫家,香港人第一個問題極可能是「能維生嗎?」,而不是關於作品。在本地漫畫業界打滾了近20年的張漢華,一直在搵食與理想之間拉鋸。5年前,他把心一橫踏出舒適圈,專心投入創作。今年面世的首部個人作品不只獲獎,更火速加印再版。由萬年漫畫助理搖身一變得獎漫畫新星,有血有淚。這個城市的熱血追夢故事,每天都在發生。

夢想的開始大都源自小時候的喜好,張漢華(華記)也不例外,愛看漫畫,繼而渴望自己能夠成為漫畫家。「我一踏入社會就是做漫畫助理,當時的想法是邊做邊學,希望累積經驗、能力,然後成為一個漫畫家。但結果做了差不多20年,仍然在做助理,沒有變成漫畫家。」華記說起自己那20年的漫長日子,只有短短兩句,輕描淡寫的語氣,隱隱有種戲謔,似是漫畫家專屬的幽默感。

華記入行時遇上港漫的黃金時期,行業蓬勃,但也正因為此,出版周期密,他在出版社的工作極為忙碌。「漫畫助理的職責是完成主筆分派的事,像是修改錯綫、將黑位填黑,同時練習自己的綫條、基本功等,我最初就負責畫背景。」然而他心裏最想做的是人物創作,但出版社的運作模式則是一旦安排了員工在某崗位後,就極少會有變化。後來終得到機會,可以負責人物美術:「剛好公司需要人,於是開始跟隨另一個前輩。」崗位是人物美術,做的是行內俗稱的「勾頭」,即專門畫人物的頭。雖然由背景進步至人物,卻始終只是大齒輪中的小螺絲,距離創作這一目標,仍然遙遠。

夢想的開始大都源自小時候的喜好,張漢華(華記)也不例外,愛看漫畫,繼而渴望自己能夠成為漫畫家。

現實理想持續拉鋸

本以為入了行就是美好日子的開始,可以邊跟隨前輩學習、邊構思自己的作品。事實卻是每天上班忙得頭昏腦脹,回家必定累得直接攤睡在床,一個星期6天,天天如是。在公司難以創作,公餘一樣難。「一直返工的話根本不可能創作,但不返工又無收入,很難支持創作的生活。」這種兩難處境,其實又怎會是華記一個人要面對的難題。在香港,即使是最具知名度的漫畫家如利志達、門小雷,也不能單純只靠畫漫畫維生,同時接洽商業合作、廣告等,才能支撑自己的創作。

華記 5 年前辭去全職工作,改為兼職,以專心創作。(受訪者提供)

時間令人麻木,卻也令人驚覺,20年的助理生涯,華記親身見證港漫從盛世至衰微,也令他下定決心跳出舒適圈。「當時見到行業愈來愈窄,會想:『既然好似無路,咁我自己開一條路出嚟喇!』就從全職轉為part-time,專心創作。一開始是和其他漫畫家朋友一齊出。去年得到『港漫動力』資助,出版第一本個人漫畫,計劃除了出錢,更加安排導師,例如行業中資深的前輩、電影編劇來指導我們的創作。」

獲《飯戲攻心》陳詠燊指導

當時導師之一的,正是近日大收旺場,不斷打破香港電影票房紀錄的《飯戲攻心》編劇兼導演陳詠燊。「他真的很有心,是當時導師中唯一一位將大家的稿都看完的人,然後會很有耐心地和你討論,怎樣的情節安排更吸引、更合理,這本作品也聽取了不少他的意見。」華記笑指當時第一次參加導師會,自己可謂被徹底擊敗,進去時還好,出來時羞愧得頭也抬不起。

許多作家、導演,都愛將自身經歷投射在處女作上,因為最熟悉、最深感受,華記的首個故事主角,也是漫畫家。「《這次真的拼命了》是我的第一本個人漫畫,可以說是我自己的寫照。故事中兩個主角,一個是年紀大一點,和我一樣在漫畫行業度過了很多年既重複又繁忙的助理生活,同樣完成不了成為漫畫家的理想;另一個則是剛入行兩年的漫畫助理,充滿幹勁。年紀大一點的角色固然更貼近我,無論想法抑或心境,內心的掙扎也是。」

作品獲不少媒體邀約訪問,圖為網台「試當真」藝人許賢介紹作品。(受訪者提供)

逛書店看作品擺位

華記小時候既看薄裝港漫如《中華英雄》、《龍虎門》,也愛看日本漫畫像《北斗之拳》、《男兒當入樽》等。這些漫畫中的熱血故事令人憧憬,尤其日本漫畫相當多以這為主題的經典之作,港漫的熱血主題不算多,反而走打鬥、鬼怪、愛情、奇幻路綫的更多。華記的《這次真的拼命了》當中描寫的漫畫家故事,熱血之餘,更畫出了香港的現實一面,不只直接申訴身為漫畫家的困境,也側面反映了漫畫行業的轉變。港式熱血,少了點煽情,卻更添餘韻,是以一出版,即引起許多討論、共鳴,更奪得《港漫動力-香港漫畫支援計劃》最佳故事獎。

作品獲獎,對創作者而言固然高興,但在市場上的表現,也左右了往後的發展。華記老實說自己不時到書店「巡場」,看見作品放在當眼處即心存感激,而當發現有書店將書收進櫃內,只以書脊示人,便會恨不得想偷偷把書抽出來。「不過我最後都唔敢咁樣做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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港漫近年愈來愈多人關注,坊間亦更多相關活動,如華記上月獲邀在誠品書店開「作者分享會」,即席為讀者簽畫、分享心路歷程;現在亦與另外兩位漫畫家開辦「一五一十」展覽,展示創作原稿。而作品面世以來更接受了多家媒體訪問,聲勢強勁。面對這本首作得到的成績,華記笑言自己沒有想太多,對於未來的創作或發展,他只是堅定一件事:「繼續畫下去。」

記者:王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