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員李康生因慢性怪病致抑鬱 恩師蔡明亮患恐慌症住山上養生
發布時間: 2023/04/14 13:11
最後更新: 2023/04/14 13:35
▲ 蔡明亮和李康生合作接近30年,滿有默契。(攝影:黃建輝)
剛過去的香港國際電影節,邀來著名台灣導演蔡明亮任大師班的講者,跟影迷分享他過去三十年多的製作經驗。近年成為世界各地美術館常客的蔡明亮,早已摒棄了傳統的拍片形式,其作品走向藝術品的格局,雖然他的影片再沒有對白、故事的框框,唯一沒變的,是依然跟愛將李康生合作無間的關係。
在80年代尾至90年代初,台灣電影都有過一股新浪潮湧現,如侯孝賢、楊德昌、蔡明亮等都是代表名字,而蔡明亮自1992年的首作《青少年哪吒》起,多年來一直對創作形式和表達手法不斷顛覆。
約在十年前他展開了《行者》短片系列,當中也沒有故事可言,只由李康生扮演的苦行僧(意念來自《西遊記》),在世界各地不同的大城市蹣跚慢行,以極慢的節奏普照出人世的荒涼。
慢行看香港
2012年的《行者》在香港取景,鏡頭遊走銅鑼灣鬧市至尖沙咀,現在重看,昔日的繁華景象仿如隔世。近日蔡明亮自疫情後再臨香港,對這城市也有不同的體會。
他帶著微笑道:「我是很喜歡香港,因我是看港片聽廣東歌長大的,故對這地方特別有感情,在《行者》系列中,香港部分也是自己很滿意的,過去三年,香港經歷很多挑戰,變化一定會有,但希望會慢慢變好。」
他說香港其中一個改變,是有了西九文化區、大館等藝術場地。「一個有美術館的城市,能提升市民欣賞藝術的水平,而我的作品一直在培養非主流的觀眾,《行者》系列也在不同的美術館展出,這較適合自己現時的電影,因為我對拍劇情片已感厭煩,也已跳出商業化的電影院模式,轉而跟更多美術館的合作,可以有更大的可能性。」
病情影響演出
像今次電影節播放《行者》的最新一輯《何處》,便在巴黎龐比度博物館拍攝,蔡明亮解釋:「法國跟我的關係很好,不少觀眾都是看了我的戲30多年,也很熟悉我的改變,曾經想過如果自己的作品能在當地的博物館放映便好,想不想龐比度真的找我合作。」
影片中,御用男主角李康生繼續用他緩慢有序的步伐探索藝術國度。李康生憶述:「巴黎是一個很忙碌的城市,跟香港有點似,博物館也是人來人往,而我的慢行便形成一個對比。」李康生形容他的走路其實更像時鐘,有固定的節奏,也不能綵排,鏡頭就一直拍他,展現出一種看世界的角度。
李康生的「慢」,其實是情有可原。小康一直有毛病,當年他演蔡明亮電影《河流》扭傷了脖子,後來演舞台劇《玄奘》途中,還有過輕微中風,他指現時仍有長期慢性疾病,身體某些部分控制不了,找不出原因,也沒有完全治癒方法,更一度罹患憂鬱症,因此演戲節奏也變得很慢,自言最適合演蔡明亮的戲。
幾年前有恐慌症
蔡明亮亦笑言,他在作品的慢,非刻意要跟世界抗衡,而是隨著年紀愈大,愈感受到自己快不了。「這個世界的資訊已經太多和太快,若果生活上不能放慢一點,根本消化不了,也看得不夠透徹。」
他透露早幾年曾患上恐慌症,常會擔心身體健康。「可能早年我有太多工作要兼顧,體力透支嚴重,到了50多歲,便開始有警號,要把生活穩定下來。」
他和李康生現時都是住在山區,跟鬧市有段距離,可以尋找心靈平靜。「我現在已不喝酒,睡覺時間充足,平時也愛繪畫,雖然不多運動,但有很多家務要忙。我也不常上網,有點跟不上時代,但科技會令人累,生活簡單一點就好。」至於李康生,也是過得很簡約,閒時喜歡駕車四處走,感受生活的美好。
蔡明亮坦言:「疫情雖然令生活陷於停頓,但讓大家有了平靜下來的時間去沉澱和反思,現在人們再次出遊,看這個世界已經不同,更會珍惜擁有的一切,慢慢去感受景色。」他十年前拍攝《行者》系列,其實已像一本預言書。
記者:陳家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