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0後導演護老院紀錄老病死亡 港人需要情感教育

休閒 15:10 2017/02/0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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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伴生」原本形容不同植物一起相輔生長,80後獨立導演黃肇邦借來用在兩代關係上,紀錄片《伴生》記述了 3 位老友記及其家人在護老院和醫院之間的奔走,當人面對老、病、死的人生關口時,總懷抱着矛盾心事;作為觀眾的我們,也一起陷入沉思。

剛步入三十大關的黃肇邦,出道10年,一直用影像反映社會狀況,他的鏡頭都聚焦在「人」,要說人的故事。

《伴生》簡單直接,勝在真誠,戲中有 3 個主人翁:松哥還來不及從喪偶之痛走出來,自己身體已然衰敗,他的長子甚至認為長命百歲不是好事,但得到解脫更傷痛;沛叔和結婚 70 年的阿金是對活寶貝,男人對太太愛在心裏不懂表達,獨生女兒長期照顧父母,換來很多慨歎;有智力障礙的慕嚴多年來被病魔折磨而不改樂天本性,更充滿繪畫天份,曾分開多年的兒子,重新肩負起照顧母親的責任。

導演黃肇邦說:

有些人可能較幸運,大半世人未接觸過死亡、不需照顧家人,一旦遇到便很徬徨;但有些人很小的時候便有經歷,所以觀眾的反應,很在乎他們這方面的經驗。

黃肇邦先是被自身經歷激發,想藉紀錄片探討「照顧者與被照顧者」的關係。

松哥和太太玉梅住同一老人院,紀錄片拍了個多月,玉梅卻過身,令作品更直接走到死亡議題。(《伴生》劇照)

香港人需要情感教育

他希望大家多些面對生死議題,社會能提供多些這方面的教育。

大家最需要的是早些有共識、有準備,即是多些討論和溝通。人經常質疑自己的決定是否正確,而且一定是後知後覺,每次回想總覺得當時做錯,但我希望大家不要太介懷。所以早些面對,早些有開放的心去接受,當然,人死了,但關係未斷。

他說由自己那一代人起,都是接受這套教育,很單一,漸漸的,連帶整個社會都很遏抑、很不平衡。

香港人很缺乏情感教育,很多知識灌輸給小朋友,又要贏在起跑線,卻沒有人教他們接受失敗。不斷 push 一個人去到最top,但一場比賽只有一個最 top,其他人怎樣?其實從來沒有接受過失敗,更加不懂得宣洩情感。

他希望《伴生》讓大家有個宣洩的窗口。

做的時候也不知道,拍完了、聽過觀眾的 feedback,才知道電影可以這樣,而我亦明白到做此事的邏輯,我也是在學習之中。

沛叔極愛惜太太阿金但不懂表達,獨生女兒過去十年照顧父母亦費盡心力。(《伴生》劇照)

老友記與他們的家庭

黃肇邦拍這紀錄片之前的幾年時間,在療養院和醫院做義工,接觸了大量老友記最後歲月的悲與喜,還體察到他們那些奔波於家庭與工作的子女,最後他和東華三院合作拍這紀錄片,花了兩年時間完成。

我先是認識 3 位老友記,松哥為人健談、慈祥,難得能和太太玉梅住在同一院舍,他每天都要錫她一啖,我想知道兩夫妻一起過最後一程有何化學作用。拍了個多月,玉梅便過身,令電影直接走到死亡議題。

電影一開始,就是玉梅頭七,導演說:

驚心動魄,一來那天才首次見到松哥的子女,怕打攪大家,二來這是很嚴肅的事,我和攝影師是首次在靈堂拍攝。

沛叔和阿金也是住在同一院舍,沛叔有點『盟塞』、暴躁,他很關心老婆但不懂表達、不懂去愛,跟松哥很不同,松哥很懂得愛,兩個對比起來很有趣。至於他們的女兒陳小姐,亦是在開拍之後才認識,這個三口之家,跟松哥的大家庭很不同,揭示出作為獨生子女的難處。

至於積極樂觀地對抗逆境的慕嚴,是導演在一個繪畫班認識的。

她隨身掛上謝霆鋒的照片,她很喜歡他,所以不喜歡張栢芝!她很愛說笑,我很喜歡她。最難處理的是她的兒子兆銘,最初怕他忌諱談家事、身世,而他近年負起照顧母親的責任,走這一步勇氣可嘉,當中困難非一般人能理解。

3 個人物、3 個家庭,各有不同背景,皆有代表性,能遇上,是機緣。

這份緣和信任,也帶給我一些能量,因為第一年拍攝時,整個人很負面,畢竟經常出入這些地方。後來,我決心陪松哥離開,那些footage,拍了年多我才敢再拿來看。

被訪者的家人親友都看過《伴生》了,導演表示:

我希望他們會感激大家有過這樣的相遇,一方面將自己一些經歷定格在電影中,一方面看看人的故事,藉此機會用觀照的角度看自己,看法會有所不同,正如陳小姐看完對我說,原來她過去兩年那麼繃緊。

黃肇邦 2010年先後就讀樹仁大學及中文大學碩士。曾拍攝《子非魚》、《舞回家》等紀錄片。(攝影:陳智良)

《伴生》

片長:84分鐘

級別:I

院綫:百老匯(電影中心/葵芳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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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文 : 方晴 TOPick記者